7.
晚上回到住处,林姨发来消息。
她是陆家老宅的管家,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
“知微,既明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去院子里坐着,问我你以前为什么总在桂树下等他。”
我没有回复。
那棵树下,我等过他很多次。
等他结束加班,等他陪完程佳宁,等他想起我还在家。
最久的一次,从月亮升起等到天快亮。
他回来时只说了一句:“你怎么还没睡?”
那时候我还觉得,只要他愿意回家,就不算太晚。
手机又响了。
陆既明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桂花树下放着一张椅子,月光被枝叶切得零碎。
他说:“你的位置还在。”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
“让给佳宁吧。”
发送后,我关了灯。
而北城的书房里,陆既明握着手机坐在那张椅子上,一夜没有动。
陆既明在南城待了九天。
他没有再强迫我回去,只每天发一条消息。
“吃饭了吗?”
“今天降温,别穿太薄。”
“你办公室窗户漏风,我让人联系物业了。”
我一条都没有回。
他开始把消息改成工作内容,仿佛我们只是上下级。
“东城项目的材料我看过了,有两处预算需要调整。”
“你最近接手的客户,可以让周屹协助。”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知道他在找借口维持联系。
也知道他仍然没有真正明白,我离开不是为了等他追来。
第十天,他在公司楼下等我。
“贺经理。”他故意叫得疏离。
我停在台阶上:“陆总有事?”
他的眼神沉了沉:“非要这样说话?”
“是你先这样叫的。”
“我只是怕你不高兴。”
“你什么时候怕过?”
他抿住唇,递来一份文件:“北城那边的项目可以转给别人,你不用再回去。南城这里,我已经跟董事会打过招呼,你可以继续负责。”
“谢谢。”
“你不问为什么?”
“不需要。”
“知微。”他向前一步,“你能不能别把我当陌生人?”
“那你想让我把你当什么?”
他被问住。
我从他手里接过文件,翻了两页:“这份授权里没有我的签字,不能生效。”
“我已经替你处理好了。”
“我不接受。”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疲惫。
我抬眼看他:“什么都不用做。”
“你说离开,我让你走了。你说不想回去,我也没逼你。你还要什么?”
“我想要的是,你当初别替我决定。”
他眼神微动。
“我只是觉得南城不适合你。”
“你问过我吗?”
“你是我妻子,我当然要考虑。”
“你考虑的是你自己。”我合上文件,“你不想面对我离开,所以替我撤回调任;你不想在家里让佳宁难堪,所以让我让位;你不想承认自己偏袒她,就说一切都是小事。”
他脸色逐渐发白。
我没有停。
“你所谓的照顾,从来不是问我想不想,而是告诉我应该接受什么。”
“佳宁只是朋友。”
“我没有问她是谁。”
“她对我没有别的意思。”
“也没有问你们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