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陆既明站在车旁，屏幕上只剩下通话结束四个字。
他没有立刻上车。
直到程佳宁小心翼翼地走出来：“既明哥，车快到了。你不是说今天要送我去车站吗？”
陆既明抬眼看她，脸色冷淡。
“你自己去。”
她怔住：“可是你答应过……”
“我现在有事。”
他转身上车，车门却迟迟没有关。
手机又亮了一下。
不是我的消息，是人事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是我的调任确认书，以及一份申请备注：“本人自愿前往南城，长期任职，不再申请撤回。”
陆既明盯着那行字，指腹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车外桂花被风吹落，落在挡风玻璃上。
他伸手想拂开，却在触碰前停住。
南城的工作比我想象中更忙。
国庆假期还没结束，我已经跟着团队跑了三个项目现场。
没有人知道我和陆既明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没人关心我曾经坐过哪一张餐桌。
我第一次准时下班时，已经是十月十二日。
走出大楼，陆既明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着车门，手里拿着一束桂花。
不是花店包装好的礼盒，只是从北城老宅院子里剪下来的几枝，枝叶被报纸裹着，边缘还沾着露水。
“你怎么来了？”
“出差。”
“北城到南城，专程出差？”
“顺路。”他说得平静，像只是路过。
我看了一眼那束桂花：“院子里的？”
“妈让我带给你。”
他没有说是自己剪的。
我也没有拆穿。
他把车门打开：“上车，带你去吃饭。”
“不了，我还有事。”
“你晚上九点才下班，能有什么事？”
“跟同事吃饭。”
陆既明的眼神落到我身后。
几个同事正从门里出来，其中一个男同事朝我招手：“贺经理，位置我订好了。”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下来：“男同事？”
“嗯。”
“你现在连饭都不愿意跟我吃，却愿意跟别人吃？”
我看着他：“你以前不也这样吗？”
他咬紧了牙关。
“知微，我来不是跟你吵架。”
“那你来做什么？”
“接你回去。”
“我不会回去。”
“你还要冷多久？”
我没说话。
他把那束桂花递给我：“拿着。”
“我不要。”
“这是院子里开的，你以前每年都要剪一枝放在书房。”
“那是以前。”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绕过他往前走，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语气压得很低：“你提离开，是为了让我追你。现在我追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回头：“我没有让你追。”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因为不想接。”
“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已经说过了。”
他盯着我，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还在赌气。
片刻后，他松开手，重新恢复那副沉着的样子。
“好。你先住在这里，等你情绪平复，我们再谈。”
“我没有情绪。”
“你有。”
“陆既明，你可以不相信。”
他没再逼我，只把桂花放进我手边的车顶。
“那你总会回去。”
我看着他：“不会。”
他像没听见，转身上车。
车子开出去很远，我才发现那束桂花还被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