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伸手去推她的肩，她却抱得更紧。
“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姐，婆母那边已经看好了人，过完年便要抬进门，我往后怎么办啊？”
“杏娘，你先起来。”
“阿姐，你应我一声，我就起来。”
我撑着床沿往后挪，离开她的手：“我自己的孩子我要自己养，你别想这个。”
她仰起脸，眼泪沾在我的裙上。
阿娘端着水进来，将盆搁在架上。
“都是自家姐妹，奉安同**夫又是堂兄弟，孩子抱过去，还是陈家的孩子，也没送去外头。”
我看着她：“你早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先前就来找我说了，哭得撕心裂肺得，我能不管吗？”
“所以你来接我，把奉安做的摇床也收拾出来……”
“我来接你，是真的怕你生产时没人照顾，怎么到了你嘴里，倒像娘在算计你？”
秦婆进屋看我，叫杏娘起来，别挤着我的肚子。
杏娘退到一旁，阿娘顺势坐在床沿，替我揉腰。
“你先听娘说，杏娘家离这里才几条街，你想孩子了，什么时候不能看？又不是从此不认你了。”
“我生的孩子，为什么要去别人家看？”
阿娘手上一停，语气软了下来。
“你身子好，奉安又年轻，往后还会有的。”
“杏娘等了三年，天天求医吃药，你也看见了。”
我摇头，疼得直喘气：“孩子我不会给，你别再说了。”
杏娘又往床边靠。
“我不会亏待他的，姐，乳娘我都问好了，你若舍不得，我让乳娘每天抱过来给你看。”
“你乳娘都问好了？”
阿娘朝杏娘看了一眼。
杏娘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袖口。
我把阿娘按在腰上的手拿开，让秦婆把包袱递给我。
“劳烦您再帮我叫一辆车，我回自己家生。”
秦婆摸了摸我的背，拦住我。
“不行的，已经快要发动了，这时候不能再来回折腾了。”
“你有什么不愿意的，当着我的面说清楚，我替你作个见证。”
阿娘红了眼：“娘不过跟你提了一句，你就要闹着回去，还叫秦婆防着我？”
“我都说了不给，是你们还不肯停。”
我望着秦婆，声音抖得厉害。
“孩子生下来，不能让她们抱走，无论男孩女孩，我都自己会养，您替我记着。”
秦婆点头，又看向阿娘。
“听见了？她不同意，你别再提了，眼下先让她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阿娘拿起帕子，替我擦掉额上的汗。
“听见了，不给就不给，谁还能抢你的？你这一说，倒像娘是专门来害你的。”
我没有接话，只请秦婆确认送信的人已经上路。
她去门外问了回来，说人已经走了，又给我塞了个软枕垫腰。
杏娘还站在床尾，过了半晌，轻声问：“阿姐，那我的事，你还管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