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乔母生日那天，我陪我妈赴了约。
她亲自打过电话道歉，说住院那天什么都不知道，想让两家老人坐下来吃顿饭。
许聿白已经到了。
我进门时，他明显怔了一下，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坐过来。
只是替我拉开椅子。
“坐这儿？”
位置在我妈旁边，离他很远。
“谢谢。”
他手指顿了顿。
“客气。”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有点陌生。
以前我们之间没有谢。
现在他替我拉一把椅子，我说谢谢，他回客气。
六年被压缩成了两个礼貌的词。
乔念最后到。
整顿饭都很安静。
直到乔母提起我和许聿白。
“以前是念念不懂事。聿白，你要还喜欢晚晚，就好好认错。”
乔念脸色立刻白了。
“妈。”
乔母没理她。
“还有你，以后别什么事都找聿白。人家有自己的生活。”
乔念一下站了起来。
“所以现在全是我的错？”
“我从小没有爸爸，他照顾我，也是我逼的吗？”
“你们现在都觉得我是多余的，是不是？”
她看向许聿白。
“连你也觉得？”
许聿白没说话。
她的眼睛迅速红了。
“好。”
“那以后你们都别管我。”
她拿起包，转身就走。
门“砰”地关上。
满桌瞬间安静。
这是过去最熟悉的场面。
乔念哭着走。
许聿白追出去。
我留下来替所有人收拾难堪。
他身体也确实动了一下。
站到一半，手机亮了。
乔念发来消息。
“我在楼下。”
“你不下来，我就走。”
第三条隔了半分钟。
“这次我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许聿白盯着屏幕，指节一点点发白。
乔母叹气。
“聿白，去看看她吧。”
他闭了闭眼，重新坐下。
“她不是小孩了。”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电话连续响了三次。
他一次没接。
乔母有些坐不住。
“要不还是......”
“阿姨。”
许聿白第一次打断她。
“她有车，有朋友，也知道怎么回家。”
“我如果现在下去，她以后只会觉得，只要先走，我就一定会追。”
乔母沉默下来。
我低头喝了口水。
没有感动。
只是觉得迟。
饭局结束，我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许聿白出来后停在两步外。
风很大，他下意识想把外套脱给我。
手抬到一半，又慢慢放了回去。
半晌，他低声说：
“刚才我没追。”
“看见了。”
他的眼里浮出一点小心的期待。
“这次......总行了吧？”
我转头。
“什么叫行了？”
他一怔。
“我没追她。”
“所以呢？”
许聿白说不出话。
我问：
“你以前追她的时候，问过我行不行吗？”
他的脸色慢慢白了。
“现在不追了，为什么反而要问我？”
“你不追乔念，是因为你终于知道不该追，不是拿来换我回头的东西。”
他喉结动了动。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在等什么？”
风从酒店旋转门里灌出来。
许聿白沉默很久，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可能还是在等你夸我。”
“像以前一样。”
我没说话。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
“挺**的，是吧？”
“你只是现在才知道。”
他安静了几秒，点头。
“明白了。”
出租车停下来。
我拉开车门。
许聿白忽然叫我。
“晚晚。”
我回头。
“以后不会拿“我改了”这件事烦你。”
我没回答。
车开出去很远，他还站在原地。
那天乔念没有等到他。
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