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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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墙上，晃来晃去的，像陆屿安第一天来的时候躲在窗帘后面露出的那半张脸。
调查结果最终出来了，我的操作没有任何违规，所有记录经得起核查。
但志愿团队还是决定不让我继续跟进陆屿安的个案。
理由是避免不必要的争议。
周敏跟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若栀，对不起。”
“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那天，赵佩兰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牵着陆屿安。
孩子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张嘴要喊。
赵佩兰拽了一下他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屿安的嘴巴闭上了，低下头，再也没有看我。
就是那个背影，让我决定，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赵佩兰并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消停，反而因为陆屿安仍在ICU未脱离危险，彻底撕破了脸皮。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不绝于耳。
本地的一个育儿论坛上，有人注册了新号，直接指名道姓地发了一篇长文：冷血大学生见死不救，抑郁症儿童命悬一线。
文章里，赵佩兰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走投无路、跪地求情的可怜母亲，而我的形象被描绘得极度扭曲，傲慢、冷血、公报私仇。
她甚至拍到了昨天她在门口哭诉的照片，特意选了我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那一张，配文是：
“这就是所谓的高材生，看着孩子**也无动于衷。”
评论区里，不明真相的网友群情激愤。
“这种人以后怎么当医生？建议学校开除！”
“心肠怎么这么硬？孩子是无辜的啊！”
“人肉她！让她也尝尝被孤立的味道！”
我的个人信息很快就被扒了出来，学校、专业、甚至我的宿舍号。
辅导员再次打来电话，语气比上次更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命令：“沈若栀，你现在立刻来学校一趟，家长在大门口拉**了！”
我换了一件白衬衫，扎起头发，素面朝天，甚至没有带包，只拿了手机和录音笔。
校门口，赵佩兰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陆屿安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和路人。
**上写着猩红的字：还我孩子健康，严惩无良学生。
她看见我走过来，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
她拼命扑向我：“沈若栀！你终于肯出来了！你害得屿安还不够惨吗？现在他就在医院躺着，你不去救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停下脚步，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
“赵女士，我不是医生，没有行医资格，这是你亲口举报认定的，我不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