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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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安在志愿期间情绪有过一次波动,那天他突然把画本撕了,蹲在墙角发抖。
这是抑郁症儿童常见的应激反应,我按照培训流程做的处理,安抚、陪伴、等待情绪平复,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但赵佩兰掐着时间赶到现场,拍了照片,配文说“志愿者导致孩子情绪崩溃”。
那组照片在本地家长群里传了一整天。
我记得那天晚上接到的电话,是周敏打来的。
“若栀,你先别着急,我已经跟上面反映了情况,你的操作完全没有问题。”
“我知道。”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但她举报的不是我的操作,是我这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上面决定暂时让你停一下,等调查结果出来再恢复。”
“暂停?”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敏姐,你知道那些记录我做了多久吗?每天三小时,风雨无阻,两个月,一百八十个小时。”
“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的举报信里写我私自给孩子用药,你信吗?我一个心理学大三的学生,我连药盒都没碰过。”
“若栀你冷静一下,调查会还你清白的。”
清白。
清白这两个字听起来多轻巧。
调查持续了整整三周。
三周里,我不能去志愿服务点,不能接触陆屿安,甚至连暑期实践学分都差点被冻结。
赵佩兰在这三周里可没闲着。
她在本地论坛注册了三个小号,轮番发帖,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大学生志愿者祸害抑郁症儿童、无证行医还倒打一耙、大家千万别让这种人接触自己的孩子。
帖子里的信息被她精心裁剪过。
她把我安抚陆屿安时说的“没关系,姐姐在这里”剪辑成了“没关系,姐姐给你治”,把情绪记录表上的专业术语歪曲成药物反应记录。
**发酵得很快,快到我来不及反应。
学校辅导员找到我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沈若栀同学,有家长把你投诉到了学校,校领导很重视。”
“辅导员,我有完整的督导记录,每一项操作都——”
“我知道,但学校现在需要你配合一下,先把社交媒体上的动态清理一下,别让事态扩大。”
我盯着她看了五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把手机里陆屿安画给我的那幅画翻出来看。
是一朵向日葵,歪歪扭扭的,旁边写了三个字:给栀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