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第二天到了海洋馆，爸爸才发现现场票已经售罄。
我站在检票口外。
看着他们戴上四条蓝色的家庭套票手环。
妈妈把外套和背包递给我。
“你先在门口等。”
“我们进去以后，看看能不能帮你问到退票。”
说完，她把东西塞进我怀里，陪着他们走进检票口。
我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
最后从一名临时有事离开的游客手里，买到一张散票。
那几乎花光了我剩下的回程钱。
妈妈在水母馆看见我时，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她皱着眉问：
“你哪来的钱？”
“坐车回去的钱也敢乱花？”
我低下头。
“我也想进去看看。”
爸爸已经带着哥哥走远。
妈妈只说了一句“不懂事”，便拉着妹妹追了上去。
水下隧道出口，有一处家庭摄影区。
摄影师看见我们五个人，笑着招手：
“一家人靠近一点。”
“孩子站中间，爸爸妈妈站两边。”
妈妈却立刻指向我。
“她不拍。”
“她是帮我们拿东西的。”
我站在原地。
第一次没有顺着她的话退开。
“我也想拍一张。”
爸爸看了看身后越排越长的队伍。
“套餐里只包含四个人。”
“别为一张照片耽误大家。”
他把手机、外套和妹妹的水杯全都塞进我怀里。
随后站到妈妈身边。
闪光灯亮起时，妈妈挽着爸爸。
哥哥和妹妹站在他们中间。
我抱着全家的东西，站在镜头之外。
照片刚拍完，哥哥预约的深海体验项目便开始检票。
妹妹身高不够，不能入场。
妈妈将她推到我身边。
“你照看一下妹妹。”
“我们陪你哥进去。”
我下意识问：
“你们都去吗？”
爸爸已经取出三个人的手环。
“这个项目难得抢到。”
“你在乡下照顾老人这么多年，看个孩子总会吧？”
他们走后，妹妹一直趴在玻璃前看。
看见妈**身影消失在拐角，她忽然挣开我的手追了过去。
自动扶梯正在向下运行。
妹妹一脚踩空，身体向前栽去。
我冲过去抓住她，用力把她推回平地。
自己的手臂却撞上金属护栏。
整个人从几级台阶上滚了下去。
父母赶回来时，妹妹正坐在地上哭。
爸爸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冲过来先把妹妹护进怀里。
惊惧和怒意混在一起，他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你怎么照看妹妹的？她要是真摔下去怎么办？”
工作人员急忙解释：
“是这位姑娘把孩子从扶梯口拉回来的。”
“她自己摔了下去，手臂还在流血。”
爸爸的手顿在半空，脸色明显变了。
他看着我血淋淋的手臂，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妹妹忽然哭了起来，他只好先低头哄她。
妈妈抱起妹妹，一遍遍检查她的手脚。
确认妹妹没有受伤后，才对我说：
“医务室就在前面。”
“你先自己去包扎。”
我捂着手臂走进医务室。
伤口很深。
医生替我消毒时，我疼得浑身发抖。
出来后，摄影师正好送来刚才的照片。
相框下面印着一行字：
幸福的一家四口。
爸爸将照片递给我。
“拿好，别折坏了。”
我用受伤的手接住。
血从绷带里渗出来。
在“一家四口”旁边留下一枚鲜红的指印。
妈妈立刻抽走照片。
“怎么连这个都拿不好？”
拍照时，我不算他们的家人。
出了事。
我却必须做一个合格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