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父亲怔了怔，立刻满脸堆上笑容。
“王爷宽厚，肯替小女保全颜面，下官实在感激。”
“只是她不懂事，万一把您的好意当真……”
母亲急忙来拽我。
“还不快给王爷赔罪！说以后不会再纠缠王爷了！”
我被她扯得往前一栽，失了平衡差点就要倒在地上，还好萧执伸手扶住了我。
我的衣袖晃荡着，露出绑在腕上的帕子。
萧执脸色骤然沉了：“谁绑的？”
我低着头没说话。
一旁的母亲干笑着：“王爷有所不知，这孽女竟敢拿簪子伤人，臣妇也是怕她……”
“怕她什么？怕她的手不断吗？”
萧执的声音陡然冷下去。
母亲吓得往后一退，笑僵在脸上。
萧执捧起我的手。
我自己早已没了知觉，如今一看才发现两只手已经肿得厉害。大哥掐出的指痕上，又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萧执想解开帕子，我却不由得一缩。
他拔开随身的**，动作极轻地挑断帕结，小心哄我：“忍一忍，马上就好。”
接着转头：“叫医官过来！”
帕子解开了，我却仍将两只手并在一起，不敢动。
萧执眼睛红了，将我扶到旁边坐下，让医官诊伤。
父亲跟过来，此时额上已经出了汗。
“王爷，都是误会。小女向来与裴将军情深，今日忽然拿红绸给王爷，下官怕惊扰了王爷，才想着先带她回去劝劝，免得耽误了王爷的正事。”
“娶她，就是本王今日的正事。”
父亲僵住。
萧执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本王接了她的红绸，策马过了终点，所有人和礼官都有见证。”
“谢大人还想抵赖不成？”
母亲惊呼一声，慌忙看向父亲。
父亲却还想解释：“王爷仁德，下官感激在心。可小女蒲柳之姿，王爷怎么可能抬爱，而且大家都说王爷心中早已有了……”
“我心中早已有了人，是吗？”
父亲怔怔点了点头。
萧执握住了我没有上药的那只手：“我心里的人，一直是照雪。”
我猛地抬头。
裴钦比我反应还大，往前冲了一步。
“怎么可能！”
他看了看我，又看向萧执，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王爷，您是不是认错了人？阿雪她……她与我定亲多年，您怎么会……”
“正因为她与你定了亲，本王才一直没有上门求娶。”
萧执看向我。
“三年前，本王在校场问过你，你还记得吗？”
我顿了半晌，然后点点头。
那年春猎过后，我不愿出门见人，只能躲在校场练箭。
我懊恼着是不是换了瘦马还不够慢，是不是下一次，该更早停下来等裴钦。
萧执遇见我，问我在恼些什么。
我说我要成婚啦，可裴钦又没追上。
萧执将缰绳递给我，让我往前跑。
“本王若能追上，你嫁不嫁？”
我以为他在逗我，久违地笑了一次，说不行，我是有婚约的。
萧执却执意让我策马跑试试。
那次，我使尽了我毕生的骑术，可却还是被萧执轻松追上了。
我对他说，我很久没有笑了，多谢他逗我开心。
可他却看着我说：“若哪日，谢姑娘没有婚约在身了，不如考虑考虑萧某。”
后来他就回了边关，我也只当那天都是一场玩笑。
“按理说，三年前，你就该是本王的王妃。”
我眼里的泪忽然落下来。
这些年，无数深夜里我都在想，自己哪里不好，让原本爱我的人都一个个如此厌弃我。
可没想到，原来还有人这样求过我等过我。
萧执帮我擦去泪，接着看向裴钦。
“王妃原想等你，可没想到你竟次次推脱。”
“本王倒还要多谢裴将军割爱了。”
裴钦踉跄退了半步，连撞到阿瑶也没顾得上扶。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推脱的。”
“是阿瑶实在没办法，我娶了阿瑶就能回来娶阿雪了！”
我冷笑了一声：“娶了阿瑶再娶我，我是什么？是平妻，还是妾？”
裴钦的声音都在发抖：“无论妻妾，你都该是我的！你我十余年感情，难道你真的要另嫁吗？”
萧执将我护在身侧，语调森冷：
“裴将军慎言，你自己的新妇在旁边等着你呢。”
裴钦猛地收回手。
阿瑶就站在他身后，脸上还挂着泪，可他却一次都没有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