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汪烙冰重新洗了个澡,倒床就睡着了。
她很少会在十二点后睡觉,这一熬,简直头晕眼花、双眼发昏。
而另一头开车回去的三人,正在聊天。
林植年轻能熬夜,何槐序是熬过了头,越发清醒,施一凡则是典型的昼夜颠倒。
林植:“一凡叔叔,你干嘛不给我和冰冰姐姐说再见?”
施一凡开车,何槐序和林植坐在后排。
施一凡从小镜子里看了一眼垂眸端坐的何槐序,答得驴头不对马嘴。
“哦~啊!我不是不让你说再见,是你喊错了,你怎么能喊人家冰冰姐呢?搞错辈分了!”
林植的脑袋瞬间冒出了问号。
“?”
施一凡:“你喊我叔叔,我喊她小汪妹妹,你自然要喊阿姨!”
林植翻了个白眼,表达态度,“你确定人家喜欢阿姨这个称呼吗?”
虽然他还未成年,但他也知道,没有女人喜欢自己被喊阿姨或者大妈。
施一凡笑得意味深长,“那你问你舅舅,到底喊阿姨还是喊姐姐?”
林植有点转不过弯。
他贴了药,又喝了药,这会正舒服,坚决捍卫汪烙冰的合法权益。
“舅舅,你说我应该不应该喊姐姐?”
何槐序看了一眼前方的路,此时刚过老街街口,路口一块暗红色路牌上“三益堂”三个大字,赫然入目。
何槐序的声音依旧柔和低沉,“她二十八岁了,你喊阿姨更合适。”
主驾驶上的施一凡,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林植呆愣了片刻,惊问,“啊?!舅舅,你怎么知道她多大?”
何槐序面不改色:“她爷爷说的。”
好吧。
林植做最后一番挣扎,“要不咱们各喊各的吧。非亲非故,论什么辈分。”
施一凡压抑着笑意,笑得肩头微动,把车开得那叫一个慢慢悠悠。
等把林植送回房间,两个人站在廊檐下,施一凡终于逮到了机会,他捅了捅好友的胳膊问,“嘿,是不是感觉青春回来了?”
何槐序眉头一皱,投去疑惑的眼神。
施一凡嘻嘻一笑,“别装模作样的,那会你一看到汪烙冰,眼睛都亮了,你是不是喜欢人家?春心萌动了是不是?不过小汪妹妹长得是真水灵,温柔又沉静,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看的妹子了。”
何槐序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回答简单明了:“没有。”
施一凡朝天边的月亮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你觉得我信吗?”
他们相处半辈子了。
何槐序喜欢谁、不喜欢谁,他不说一眼能看出来,但能摸着个七七八八。
像这种见到姑娘眼睛都亮了的情况,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
还骗林植说汪老告诉他的,汪烙冰二十八岁。
怎么可能?
若真是汪老说的,他施一凡把名字倒过来写!
施一凡**不倒,彩旗飘飘,对他这种守身如玉的苦行僧精神不予支持,用语言鼓动着何槐序及时行乐。
“俗话说,地利天时人和,地利,你有了,你们楼上楼下;天时,嗯,也算你有了,人家还单身;人和不和,就靠你自己了,我说何二槐,你可别装那清高的样子,这会可不是你清高的时候,幸福已经在向你招手了,你还死**嘴硬,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何槐序却反问:“你怎么知道她是单身?”
施一凡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考我呢?我不信你不知道。”
连人家姑娘年龄都摸清楚了,在他这装无辜呢!
更何况,单身是一种状态。
汪烙冰这个年纪,是单身,还是已婚,或者有男朋友,什么性格,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施一凡不说眼神多好,全靠和人,尤其是女人相处经验多,略作打量,几乎就可以确定。
这肯定是个单身姑娘。
门锁打开,何槐序伸手开灯,水晶吊灯的光瞬间倾泄而出,照得屋内流光溢彩。
何槐序微微皱眉,“你这度假区,打着清新雅致的旗号,净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浮夸玩意,丑死了。”
施一凡气结,“嘿,我说何二槐,你不要被人说破心事,就气急败坏。”
何槐序:“不许喊我何二槐。”
“我叫一凡,本三已经占了三,咋滴,你不叫二槐,叫四槐啊?你好意思吗?本三比你小九个月呢!”
何槐序无奈之下,只能让他闭嘴。
施一凡不闭。
他不觉得困,也不怕被嫌弃,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三益堂在本地享有盛名,看着不打眼,地位非同一般,整个仙涂县的老百姓,多多少少都受过汪老爷子的恩惠。汪老爷子在本地一喊,几百号人肯定能凑得齐。我警告你,你这小心思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否则小汪妹妹哭着回来,告你一个始乱终弃,你这辈子也走不进仙涂半步。”
“你这是鼓励我还是威胁我?”何槐序倒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
施一凡:“啊?!”
何槐序把人往外一推,门一关,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不再理会施一凡压着声音的“鬼哭狼嚎”,何槐序换衣服,**睡觉。
白日里跟着林植爬山玩水,晚上又担心忙乱地过了几小时,明明身体很疲累,他却没睡着。
山里的夜晚,有一种安静的美。
窗外的月亮,似乎比过往的每一天,都明亮几分。
从山谷里吹来的夜风,也带着不一样的**和凉意。
何槐序想起从三益堂离开时,不小心瞥到的药渣,开始期待第二天的日出。
都说仙涂的日出很美,他想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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