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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星岚APP更新版本。
首页砍掉了三个弹窗。
AI待办入口挪到了首屏。
补救场景从三个扩到七个。
发布那天，我坐在工位上，没敢刷新应用商店评论。
孟薇替我刷。
“第一条，好评。”
“第二条，骂登录。”
“第三条，说终于不像**软件了。”
我抬头。
“这是好评吗？”
“在互联网里算。”
开发男生路过，往我桌上放了一瓶酸奶。
“温负责人，庆祝一下。”
我立刻说：“别这么叫。”
他笑：“行，温老师。”
“更别。”
运营女生探头。
“今晚聚餐，顾总请。”
我愣住。
“顾总也去？”
孟薇说：“他不去谁付钱？”
我想了想。
很有道理。
方浩没有参加聚餐。
听说他调去了新业务组。
不是被开。
但手里的核心项目被拿走了。
那天下午，他来战情室收东西。
我正好在白板前改文案。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
“温燃。”
我回头。
“方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运气不错。”
我点头。
“嗯。”
他大概没想到我承认得这么快。
“你倒是不谦虚。”
“不是谦虚。”
我把马克笔盖上。
“我确实运气不错。”
“投错屏没被赶出去。”
“方案有人愿意听。”
“开发愿意帮。”
“用户也给了反馈。”
我看着他。
“但运气只是让我站在这里。”
“后面的事，不全是运气。”
方浩沉默。
过了几秒，他拿起桌上的旧文件。
“你以后会知道，产品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我说：“我现在就知道。”
他看我。
我补了一句。
“所以还得学。”
方浩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没说。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那页菜市场。”
我心里一紧。
“嗯？”
“比喻挺准。”
他说完就走。
我站在原地。
半天没动。
晚上聚餐在公司楼下火锅店。
顾承砚坐主位。
大家吵得很热闹。
开发在讲上线前差点把缴费入口接成话费充值。
运营在吐槽用户评论里有人要求增加“前任生日自动屏蔽”功能。
孟薇笑得筷子都掉了。
我坐在角落，安静涮毛肚。
这位置很好。
没人注意我。
适合生存。
顾承砚忽然坐到我旁边。
我毛肚掉进锅里。
“顾总。”
“现在还紧张？”
“看情况。”
“什么情况？”
“您坐过来就紧张。”
他拿起公筷，捞起我那片已经煮老的毛肚，放进自己碗里。
“你的临时合同到期了。”
我手一顿。
来了。
我这段离谱经历终于要结束了。
也正常。
我还没毕业。
项目也上了轨道。
公司不可能一直让我这么胡来。
我放下筷子。
“这段时间谢谢您。”
顾承砚看我。
“你又准备跑？”
“不是跑。”
“那是什么？”
“合理退场。”
他像听见了什么很离谱的话。
“温燃。”
“在。”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我没说话。
他把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
正式岗位。
产品经理。
薪资那一栏，我看了两遍。
又看了第三遍。
确认不是小数点放错。
我抬头。
“顾总，这是不是太高了？”
“嫌高？”
“不嫌。”
“那签。”
“可是我没毕业。”
“实习转正协议。”
“可是我经验少。”
“所以不是总监。”
“可是我社恐。”
顾承砚看着我。
“你社恐，不影响你骂公司。”
我低头。
“那是意外。”
“我希望这种意外多一点。”
火锅咕嘟咕嘟冒泡。
周围有人在喊加菜。
孟薇隔着半张桌子冲我挤眼。
开发男生已经举起手机准备拍我签字。
我看着合同。
突然想起那天面试。
大屏幕上那八个字。
贵司离倒闭只差三步。
现在想想，标题还是太冒犯了。
但如果重来一次。
我大概还是会点错。
或者说。
我希望自己还敢点错。
我拿起笔。
签下名字。
温燃。
两个字，这次没缺角。
顾承砚把合同收走。
“明天九点，开新项目会。”
我笔还没放下。
“明天？”
“嗯。”
“什么新项目？”
他看着我，语气平得像在点菜。
“你上次PPT第十九页。”
我脑子嗡了一下。
第十九页。
我当然记得。
那页标题是：
《如果我是老板，我先开掉这三个功能》
我盯着他。
“顾总，那个真是我瞎写的。”
顾承砚拿起杯子。
“那就明天证明，你不是瞎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