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孟薇趴在旁边桌上。
“温燃，你眼睛像两颗冻坏的葡萄。”
我说：“谢谢。”
“我没夸你。”
“我知道。”
她打了个哈欠。
“你真的不回去睡？”
“我想看第一批数据。”
“数据明早也在。”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盯着**页面。
“我怕它死在我看不见的时候。”
孟薇沉默了两秒。
“你跟顾总还挺像。”
我立刻抬头。
“我脾气没那么差。”
她笑了。
“他以前也这么盯数据。”
“以前？”
孟薇看了眼老板办公室方向。
灯还亮着。
“星岚刚起步的时候，他能在公司睡一周。后来人多了，项目大了，会议也多了，他反而离用户远了。”
我没接话。
因为**跳了一个数字。
第一个点击。
缴费场景。
用户在延迟两次电费提醒后，点了“现在解决”。
我整个人坐直。
第二个。
第三个。
**个。
点击率不高。
但不是零。
凌晨三点半，简历场景出了第一单。
二十九块钱。
我盯着那个数字。
二十九。
很小。
小到财务总监可能看不上。
但它真的出现了。
孟薇也醒了。
“出了？”
我点头。
“出了。”
她揉眼睛。
“恭喜，你卖出第一粒后悔药。”
早上九点。
会议室里坐满人。
顾承砚坐主位。
方浩坐他右手边。
我站在屏幕前。
这次没投错文件。
但我还是紧张。
“灰度首日数据。”
我点开报表。
“覆盖用户一万二。”
“总触发三千七。”
“按钮点击率百分之六点四。”
“实际转化率百分之一点九。”
财务总监皱眉。
“低于你预估。”
我点头。
“是。”
方浩笑了一声。
“所以呢？”
我翻下一页。
“但留存有变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点。
“触发过补救入口的用户，次日回访率比普通用户高百分之十一。”
运营女生抬头。
“这么高？”
“样本还小。”
我说。
“不能说明长期趋势。”
方浩立刻接话。
“那就别急着报喜。”
我点头。
“我没报喜。”
我切出用户反馈。
第一条：
本来以为又是广告，结果真的把电费交了。行吧，算你有用。
第二条：
生日礼物救了我一命，我妈说我今年终于像个人。
第三条：
简历那个贵，但是比我自己憋三天强。
孟薇笑了一下。
财务总监也笑了。
顾承砚没笑。
他看着那些评论。
很久。
方浩皱眉。
“几条评论说明不了什么。”
我说：“对。”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
“所以我申请继续灰度两周。”
方浩看向顾承砚。
“顾总，我反对。”
顾承砚问：“理由。”
“样本不足，收入不达预期，占开发资源。”
“还有呢？”
方浩停了一下。
“还有，这个方向会冲击原有广告收入。”
财务总监看了他一眼。
我听懂了。
现在首页那些广告位，很多都是方浩原本项目里的营收来源。
如果补救场景跑通，首页广告就该被砍。
砍的不是广告。
是他的成绩单。
顾承砚看向我。
“温燃，你怎么说？”
我手心又湿了。
但这次，我没有低头。
“广告收入是用户忍出来的。”
“补救收入是用户愿意付的。”
“前者越做越伤。”
“后者越做越信任。”
我看向方浩。
“我不是说立刻砍广告。”
“但如果一个产品只能靠打扰用户赚钱，它迟早会被用户关掉声音。”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方浩脸色很难看。
顾承砚低头，在报表上写了两个字。
通过。
他说：“继续灰度。”
方浩猛地站起来。
“顾总，你会后悔的。”
顾承砚抬眼。
“那就让她卖给我一粒后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