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殿下要不要和我们同行？”林太傅家的孙女林芷岚笑着问。
楚昭昭倦怠懒动，立于临水亭中，不耐烦看顾若滢的表演，打断顾若滢的嘤嘤嘤，淡淡婉拒：
“你们去吧，我在此歇脚便可。”
连日朝堂风波、宴席周旋，她心神早已倦怠，无意追逐嬉闹。
“昭......殿下，是因为还在生我的气，才不愿同往赏花的吗？”
“若是如此，臣女......臣女给殿下赔罪......之前我说错话，惹殿下不快......”顾若滢眼睛瞬间红了。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滚吧，你演的本宫不爱看。”
楚昭昭直接转身拿起桌上的糕点，捏碎往湖里丢去。
众人不敢强邀，尽数散去。
顾若滢混在女眷人群中，温婉随行，垂眸浅笑，眼底一片清明冷光。
转瞬之间，偌大雅致水榭空空荡荡。
全场唯有长公主楚昭昭，与侍女绿翘晚棠两人留守。
四面环水，视野坦荡无遮。
湖东男宾、沿途仆从、远处赏花折返的贵女，所有人的视线，都能毫无阻碍落在此亭之上。
隔湖东亭，谢聿珩眸光紧绷，一瞬不瞬盯着那道绯色身影。
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空亭、临水、无人佐证、万众遥望。
难道这就是前世那场落水案的始发之地，是楚昭昭背负半生污名的宿命死地。
谢聿珩隔湖遥望，心头警铃大作。
他死死盯着那道绯色身影，指尖悄然攥紧。
不多时。
一道浅绿轻盈身影，顺着临水回廊缓步归来。
是换好了轻便衣衫的楚灵溪。
褪去厚重繁丽的及笄礼衣，一身素色软罗裙，身姿轻盈娇俏，步履舒缓。
她想着方才独自离席，怕失礼于人，便速速换衣折返，欲回来陪在长公主身侧。
走到亭边，楚灵溪含笑上前，乖巧行礼：“昭昭姐姐，我回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她们人呢？”
楚昭昭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去赏花了。”
“你家鱼不错......”
楚昭昭坐在栏边，拿着糕点捏碎，有一搭没一搭的往水里扔。
一群胖锦鲤纷纷涌来，红白黄交织在一起，在阳光下分外绚丽。
“父王惹母妃生气了，母妃就喜欢坐在这边喂鱼发泄情绪，我也喜欢......”
“喂多了......哈哈，是挺肥的，可惜不能吃......”
两人并肩立于亭边栏畔，寻常闲谈，气氛和谐。
无人知晓，花木浓荫的阴暗死角里，蛰伏已久的人已然悄然出手。
无形力道拂过脚踝，轻不可察，刁钻阴狠。
下一瞬——
楚灵溪小腿一痛，脚骤然一软！
双腿虚浮脱力，身子猛地向外倾斜！
她猝不及防，极致惊慌之下，本能伸手死死去抓身前木栏！
没想到浅色木栏竟然断裂开来，楚灵溪娇小身躯猛地坠落！
“扑通——！”
重物落水的声音在湖面炸响，水花四溅！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向西侧环湖回廊！
只见湖面水花炸开，一袭及笄华裙在碧绿湖水中沉沉浮浮。
冰冷湖水瞬间吞噬了楚灵溪单薄身影。
东亭男宾、远处仆从、沿路赏花折返的贵女、各处观望的下人——
所有人远远看见的画面，只有一幕：
空亭之中，只有楚昭昭站在楚灵溪身前。
两人近距离交谈片刻，下一瞬，楚灵溪骤然向外翻落落水！
从所有人的远距离视角看过去——
完完全全、清清楚楚，就是长公主抬手推人落水！
千口百口，尽数钉死这一幕假象。
老天作证、视野作证、万众目击作证。
亭中。
楚昭昭指尖微顿，眸色骤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