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中庭席位。
谢聿珩静坐原处,眼底微凉的沉霜,悄然散去几分。
眸底只剩深不见底的审视和几分他也说不清的情绪。
她竟然记得谢家死在北虏的人数......
他看得最清楚。
方才这一场辩驳,长公主没有外界传的任性冲动。
她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每一句逼问都堵死对手后路。
还借王怀安发难之机,当众重申——谢家案未定、查案是皇命、她所作所为皆为公不为私。
不仅破了局,立了威,还顺带敲打全场所有跟风妄议的朝臣、世家。
一箭双雕,步步为营。
楚昭昭,远比他想象的,更擅长朝堂博弈。
高台之上,楚昭昭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从容淡然。
她看着跪地惶恐的王怀安,声线不冷不热:
“对了,晋阳王氏本宫记下了,不知你可能代表晋阳王氏?”
轻飘飘一句,放过,一句反问再次当众敲打还涉及家族。
“在下不......不能代表晋阳王氏,求殿下开恩。”王怀安这下是真的吓到了,腿一软跪了。
晋阳王氏的颜面被长公主踩在脚底。
“知错便退下吧。今日灵溪的及笄礼,大喜之日,莫扰宾主雅兴。”
饶你,但也压你一头,让全场看清:
谁才是真正掌控局势之人。
王怀安不敢多言,狼狈起身,垂首归席,再不敢抬头半分。
经此一闹,中庭宴席气氛凝滞拘谨。
秦王看在眼里,心底疑惑,他这个大侄女好像和外界说的很不一样。
为避后续纷争、安稳嘉礼场面,秦王含笑起身,温声开口:
“日暖风柔,湖光正好。”
“诸位贵宾不妨移步后园水榭。男宾于东亭品茗论世,女眷于西榭观花闲谈,隔席分坐,各得雅致。”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此举用意再明显不过——分男女席,杜绝再生是非,杜绝谢聿珩与楚昭昭同席招人口舌。
但见识了刚刚的长公主,他们哪里敢头铁的再去找谢聿珩不痛快。
所有人应声起身,顺势分流。
东亭男宾,西榭女眷,中间隔着整片粼粼湖池,水榭四面环水,风清水阔。
谢聿珩心头微沉。
就是这里吗?
前世让楚昭昭背负一条人命的地方、也是让秦王府自此凋零的宿命之地。
前世传闻——
秦王府及笄宴后,楚灵溪于水榭湖边落水殒命。
朝野上下、满城世人,人人咬定是楚昭昭心胸狭隘、蓄意害人、推女落水。
仅凭嫌疑、似是而非的流言,便将长公主钉死在恶毒骄横、残害宗室的耻辱柱上。
以前他就有所怀疑,如今他更是一分也不信。
他不信那个从容风骨、心怀底线的女子,会做出这种害人害己、自毁前程的蠢事。
宾客尽数分流。
楚昭昭随一众贵女移步西水榭。
谢聿珩被隔在东亭男宾之列,湖水遥遥相隔,视线受阻,再也无法贴身看护。
水榭风凉,繁花临水。
楚灵溪今日初行及笄大礼,礼服厚重繁丽,锦衣层层叠叠,立在水榭风中略有些闷热不适。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楚昭昭,恭顺轻声:“殿下,臣妹衣衫厚重,稍回偏殿换一身轻便罗衣,即刻便回。”
楚昭昭微微颔首:“去吧。”
楚灵溪屈膝一礼。
“诸位失陪一下。”说罢,转身,顺着临水回廊,缓步离去。
水榭临水,风软波轻。
男女宾客分席隔湖,东亭论茶,西榭赏花。
林芷岚提议出去赏花。
一众世家贵女纷纷响应,相约往西侧花海游园赏景,笑语盈盈结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