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清瘟散。”
场外顿时响起一片议论。
四十八份方纸和封好的药包很快发到各炉。苏砚拆开细绳,先把六味药依次看过,才展开方纸。
清瘟散并不算偏方,方上用的也都是常见药材,难处在于其中三味药的香气轻重不同。入早了,药性会被火逼散,入晚了,又压不住主药的苦寒。方纸只写了投药先后和三次转火,没有说明每一转要等到什么程度。
旁边已经有人低声笑道:“这方我去年就练过。”
另一边也有人松了口气,显然抽中了熟方。
苏砚把三味带香的药单独排开。他没炼过清瘟散,只能从药性往回推火候。
铜锣**次响起,众人同时点火。
炉膛**,炉鉴便浮了出来。
炉清瘟散|顶尖:上等|可出:下等|成丹:3
陌生方头一次上手,果然还在下等。初试的线却划在中等,若只照眼下的本事炼,这一炉连榜都上不了。
苏砚没有立刻拨动品闸。他先夹起一块木炭送进炉膛,火星刚从炭缝里亮起来,棚顶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雨声。
雨来得很急,风从棚外卷进来,把两侧的布帘吹得往里鼓。执事匆忙放下挡雨帘,炉边的木炭还是被斜雨扫了一遍。
苏砚再夹起一块炭,炭皮已经泛出潮白。
场中很快乱了起来。
有人把潮炭全塞进炉膛,又把风口开到最大。火没有立刻起来,黑烟先从炉口涌出。还有人催动引火术强提炉温,湿气困在炭中,几声炸响过后,刚入炉的药末被震得贴上了炉壁。
“换炭!”前排有人急声喊道。
孟老看了一眼漏壶:“四十八炉用的是同一批炭,淋的是同一场雨。时辰不延,也不换炭。”
喊话的人脸色发白,只能回身去救自己的火。
苏砚没有再往炉里添炭。他用火钳敲开两块粗炭,剥掉沾水的外皮,只取中间的干芯引火。剩下的潮炭沿着炉脚排开,借炉壁的热慢慢烘着,等表面的白气散去再往里续。
这样起火慢了一些,火势却没有乱。
第一味主药下炉以后,苦气很快顶了上来。苏砚把风口压住,只留一条窄缝,让火慢慢托着药性往下沉。等苦气不再呛鼻,他才放入第二味药,炉中的气味随之缓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萧承业也没有受潮炭拖住。他把湿炭劈成大小相近的细条,一半架在炉边烘,一半轮换入火。每次续炭只添两根,炉口的火色始终没变。
两人的炉火先后稳住,场中其他炉位却接连出了动静。
有人在第一转就烧焦了辅药,当场掀炉弃丹。有人勉强走到第二转,炉底积下的湿炭忽然灭火,药浆冷成一团。漏壶才过一半,已经有二十多座炉没了火。
苏砚把最后一味香药送入炉中。药香刚冒出来时有些散,他没有追火,只用火钳拨开炉底的炭,让火舌从两侧绕上来。散开的香气被热力慢慢收拢,压住了主药最后一点苦味。
直到这时,他才把品闸拨到放。
炉清瘟散|顶尖:上等|可出:中等|成丹:3
三味药性在炉中合到一处,炉声也从细碎变得沉稳。苏砚守着最后一转,等香气不再往外飘,便合上风口,把余火压了下去。
铜锣响起时,场中还有十九座炉出了丹。
评司从第一炉开始验看。下等不留,丹皮开裂不留,药性相冲的也不留。前六炉只过了两人,轮到萧承业时,孟老终于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