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时安乖乖得跟着走到前厅,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一进去,仿佛就能看到赵氏让他跪着。
不乖,就要罚跪,还没饭吃,一跪跪好久,从白天跪到黑夜,膝盖很痛,还不能喊,喊了还要挨打。
“怎么了?”安王妃温柔的开口,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惧,脸更黑了,这太傅到底是从哪里找的这人,**成这样,门都不敢进。
“进去,要跪...不乖...挨打...”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心生怜悯。
到底是什么恶毒的人,这般对待一个心智不全的人。
“不跪,有好吃的。”安王妃随即吩咐婢女去准备糕点,和蜂蜜水。
沈时安犹犹豫豫,才走进正厅,乖乖坐在了安王妃旁边。
安王妃这举动,让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人要真是留在王府,他们作为下人要小心心翼翼得对待了。
这人看样子深得安王妃喜欢。
“沈时安。”
所有人一愣。
片刻功夫后,安王妃笑了,沈时安这名字挺好听,不像***的人所会取的名字。
想必这孩子不是天生这样的。
“老实交代,不然本王妃有得是办法敲开你这张嘴。”安王妃看向跪在地上的赵嬷嬷,变了脸,眼神凌厉,仿佛能看穿人心。
是陪着她爹上战场杀敌养成的。
赵嬷嬷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吃乖乖吃糕点的人,眼神阴暗,痛恨死了沈时安。
面对安王妃笑的十分勉强,斟酌着措辞“王妃息怒,他就是沈家大小姐,只不过是养在深闺不喜见人。”
安王妃笑而不语,看向赵嬷嬷,压迫感十足。
赵嬷嬷低着头一时没说话,她不能说实话,一旦说了,会影响大小姐当太子妃一事。
赵清吩咐她,为了不让安王府知道他们找了一个傻子代替,就让她随身跟着,找到合适的时机,让沈时安撞两下。
到时候就说是新婚夜撞坏脑袋了,在安王府出了事,不认也得认,责任安王府承担,他们为了颜面也不敢声张。
她进院子就在观察,看准了不远处的假山,想找个理由把沈时安引过去,没成想...
没成想那个该死的管家,不知发什么神经,竟然找人看着她,她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加上那莫名其妙的光,事情才会这么快暴露。
为了夫人的计划,以及太傅府和自己的命,如今之计,只能把所有事都推到傻子身上,反正他是傻的,不会反驳。
“王妃,他确实是嫡出大小姐,不信你可以派人去太傅府问。”
王妃挑眉,笑的有些无奈,这人是当她傻,既然开口让她去太傅府问,那就说明太傅府的人早就一致了口径。
不管派多少人去问,都会一口咬定,眼前这心智不全的,就是嫡出。
赵嬷嬷见安王妃不说话,正厅异常安静,她伸手擦了擦额头豆大的汗珠。
“青鸾,去查太傅家除了沈芙蓉和沈光宗还有没有别的孩子。”
“是。”凭空传来一声回答,却没看到人,赵嬷嬷只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划过。
“她真的是沈大小姐?本妃怎么记得沈家大小姐叫沈芙蓉,本妃在赏花宴上见过她,眼还不瞎。”
沈芙蓉作为太傅嫡女,京城出名的才女,深得很多世家夫人,子弟喜欢,会经常出入各种宴会,才名远扬,想不见,不知道都难。
沈芙蓉冰清玉洁,才女盛名,更是被世家公子捧成出水芙蓉的白莲。
她身边这位乖巧可爱,懵懂无知,怎么会是一个人。
找人替代,也不知道找一个像点的,真当她安王府的人眼瞎不成。
“回王妃,这位却是大小姐,因性格不好,嚣张跋扈,得罪了不少人,为避免祸事,老爷就勒令她禁止外出。”
“不知怎么听说芙蓉小姐要嫁给安王世子,她嫉妒成性,私自抢了婚事,上了花轿,我们并不知情。”
安王妃听完,气笑了。
这种借口漏洞百出,怎么会有人信。
一个人从哪里走出,怎么瞒天过海的上了花轿,难不成没一个人察觉,能瞒过所有人?
太傅府伺候的下人是吃干饭的吗?那沈芙蓉身边难道没有丫鬟小厮,以及护卫?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别人顶替她上花轿。
转头看了一眼吃糕点,吃得开心的人,安王妃是真不信沈时安会做出这种事。
诬陷一个心智不全的人,真是离谱。
她要是没猜错,这沈时安是个男子,刚才沈时安抱着她胳膊时,不小心碰到胸口,那里平平的,脖子还有不明显的喉——结。
种种特征表明是男的。
这沈太傅不仅故意送错了人,还送了个男的。
沈芙蓉身为京中贵女的典范,沈临心疼不想让其冲喜,也情有可原,当时可以直接拒绝,她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她不可能糊涂到为了儿子的命,去祸害别的无辜的人。
她可以另想办法。
为什么还答应,不过是想借助安王府的**爬得更高,不想让女儿冲喜,又不想放弃这层关系,就想出这么一个损办法。
安王妃端端正正坐在主位,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赵嬷嬷咽了咽口水,手隐藏在袖子里,暗暗攥紧,看着依旧无事发生,一手拿一块糕点,正吃的开心的人。
面目表情有些扭曲,咬牙切齿,都怪沈时安这个傻子,蠢死了,一点都不掩饰,不然怎么这么快就会被发现。
“王妃....”赵嬷嬷还想说什么,就被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王妃...”贴身伺候南景逸的小厮,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指着梧桐苑的方向,断断续续的开口“世子....世子动了!”
啪...安王妃手中的茶杯没拿稳,掉落在地,摔的粉碎,茶水带茶叶溅的到处都是。
就连她平时最喜欢的衣裙都脏了,也丝毫不在乎,带着人就往梧桐苑走。
“看好她。”走到门口又返回,拉上了还在吃东西的沈时安。
不忘命令护卫看好赵嬷嬷。
青鸾查清那件事,还得用一段时间,一时半会不着急处治这老婆子。
现在看他儿子比较要紧。
走得急,眼眶也红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头看一眼,步伐有些跟不上的沈时安,又不自觉的放缓了自己的步子。
看来老道士说得没错,八字错,却送对了人。
沈时安是安王府的福星,准没错了。
刚进安王府的门没多久,她昏迷一年多,除了呼吸,没有任何动静的儿子,竟然动了,这是有了苏醒迹象。
梧桐苑围了不少下人。
王妃把人遣散,拉着沈时安往主屋走,每走一步心里就突突直跳。
生怕一切都是幻觉,她太累,听错丫鬟的话。
推开主屋门的手都在颤抖,深呼吸,手突然没了力气,一只骨瘦如柴的手附上她的手,轻轻推开那扇门。
王妃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才踏进屋内。
床前,王妃坐在床边,垂眸看着,手帕轻轻擦拭眼角。
有人把南景逸的手放到她手中。
昏迷之中的人手无力,眼看就要滑落,被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再次放到王妃手里。
“他睡着了,很懒。”沈时安结结巴巴的声音传入王妃祁思君耳中,带有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
缓和王妃内心的不安。
说话的带着哭腔“你说的对,他太懒了,睡的时间太长了。”
沈时安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微微歪头抿着嘴,安静了一会,低头打开自己手中的小布包。
翻了很久,翻出一颗糖。
外边用一层印有标签的白纸包裹,内用了一层油纸。
祁思君看到那白纸上的印记时,猛然瞪大了眼睛,刚想一手夺过看仔细,理智告诉她不能吓到孩子。
放缓语气,温声细语的“乖,告诉我这糖是谁给你的?”
沈时安握紧糖,转身放到南景逸枕头旁,笑的纯真“吃完糖,就会醒。”
六个字,不华丽,也无任何阿谀奉承,却无故让安王妃哭了。
她拿过那颗糖,仔细看上边的标志,据说这是先祖皇帝,为了哄最爱的妃子开心,特意命人做的一种糖,软糯奶香味十足。
里边还是那位妃子最喜欢的兔子形状。
“谁给你的?”安王妃再次开口。
“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和他....”指着昏迷不醒的人“很像!”
安静良久,安王妃笑了。
也就是此时,安王妃握在手中的手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