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我出院当天，周谨川来接我。
唐恬挡在病房门口。
“不用你。”
“她身体还没有恢复。”
“她手术当天也是这个身体，你不是照样要去陪别人吗？”
周谨川没有反驳，只把一件外套递给我。
那是结婚第一年我送他的生日礼物。
当时他收下后查了价格，当晚转给我一半，说礼物太贵会破坏关系平衡。
我没有接。
“你的东西已经由搬家公司送到临时仓库，七天内取走。”
“你让我搬？”
“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
“装修和贷款也有我的钱。”
“律师会核算实际份额，该退给你的不会少。”
他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懒得算。”
我把三年来的家庭总账递给他。
“现在既然要算，就算完整。”
账目里不仅有水电、房贷和日常消费，还有我替他父母支付的医疗费、他哥哥装修时从共同账户借走的钱，以及家务、照料和我因怀孕减少的工作收入。
“你不是说妊娠损失属于个人选择吗？”
我指着其中一项。
“那你给林妍支付的孕期费用也该算个人赠予。赠予用的是共同财产，我要求追回我的份额。”
周谨川没有接账本。
“我可以把所有钱都给你。”
“我只拿依法属于我的。”
“那我们呢？”
“没有我们了。”
我从他身边走过时，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力气不大，手却一直在抖。
“知微，别走。”
我垂眼看着他的手。
“松开。”
他一点点放开。
走到电梯口时，林妍迎面跑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张无创亲子鉴定预约单。
“周哥，医院说可以做，就是费用比较高。”
周谨川冷冷看着她。
“自己付。”
“孕期账户里还有钱。”
“账户已经冻结。”
林妍脸色变了。
“那是你答应给宝宝的。”
“里面有许知微的钱，我没有**给你。”
她像听见了一个笑话。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停住脚步。
“他当初怎么说？”
林妍看向周谨川，又看看我，显然在衡量哪一边更能保护自己。
“他说那套公寓很快就是他的。他还说，抵押只是第一步。”
周谨川厉声道：“林妍！”
“你都不管我了，我为什么替你瞒？”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授权书不是我一个人弄的。中介、材料和模仿签名的样本，都是他准备的。”
沈宁立即打开录音。
林妍咬了咬牙。
“我可以把聊天记录交给你们，但你们必须证明我也是被他骗的。”
她发来的第一张截图上，周谨川写着：
等抵押款到账，就把钱转进项目账户。知微怀孕后顾不上这些，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