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离开港城的第三个月,米兰下了初雪。
我坐在大教堂前的露天咖啡座,手里的画笔沙沙作响。
没有了豪门阔太的枷锁。
不用再看着别人的脸色去揣摩所谓的开放式婚姻关系。
现在的我,是即将举办个人画展的新锐设计师,江晚吟。
“江小姐,你的这组画,画廊决定作为秋季主展品。”
金棕色卷发的意大利画廊老板菲利普,端来一杯热拿铁。
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艳:
“为了庆祝,今晚能请你吃个晚餐吗?”
我轻笑一声,刚想点头。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长震起来。
屏幕上,是一个归属地未知的虚拟号码。
这已经是这个月,陆祈年换的第14个号码了。
我看了菲利普一眼,按下接听。
“晚吟……是你吗?”
电话那头,陆祈年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音。
透着令人窒息的卑微:
“你在哪?我想见你,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我喝了一口拿铁,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陆祈年,离婚协议你签了吗?”
这三个字,瞬间踩中了陆祈年的引爆线。
“我不签!我死都不会签!”
他近乎崩溃地嘶吼,语速快得像是在极力证明着什么:
“晚吟,你在气方萧萧对不对?我已经把她处理了!”
“我亲手让人把她肚子里的肉绞碎,把她扔到了东南亚的***!她这辈子都被毁了!”
“我现在每天都跪在你住过的一楼客房里,哪里也不去……”
“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我全断了!只要你回来,你要我的命我都给!”
听着他字字泣血的邀功。
我不仅没有一丝动容,反而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他永远不懂。
那些活生生撕裂的伤口,不是把刀扔了就能愈合的。
我打断了他的疯言疯语,轻声开口:
“陆祈年,我们早就结束了。”
“只有你一个人不愿意放弃这段感情而已。”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他发抖的喘息。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初雪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看着广场上飞起的白鸽,轻声宣判了他的**:
“我不恨你了。”
“因为你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彻底无关的死人。”
“别再打来了,给自己留点最后的体面。”
不顾电话那头撕心裂肺的哀求,我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
指尖轻点。
拉黑,删除,动作行云流水。
菲利普顺手帮我收起画架,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骚扰电话?”
我看着屏幕彻底暗下去的手机,心底只剩下一片旷野般的宁静。
我抬起头,迎着米兰初雪的暖阳,笑得释然。
“嗯。一个打错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