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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天,城里下了初雪。
宋栀醒得很早。
她抱着小狗跑到阳台,兴奋得像过去两个月从未崩溃过。
“哥哥,下雪了。”
“秋天真的过去了。”
裴砚看着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陪宋栀吃完早餐,又答应带她和小狗去公园看雪。
临出门前,他终于注意到我。
“晚上别安排别的事。”
“我订了餐厅。”
我正在收拾最后一只行李箱。
“什么餐厅?”
“你一直想去的那家。”
他走到我身边,语气难得温和。
“秋天已经过去了。”
“这段时间确实委屈你了。”
“晚上我们好好谈谈。”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谈什么?”
“领证,还有重新备孕。”
他说得自然。
仿佛那个孩子只是因为季节不合适,被我们暂时推迟了。
仿佛只要他说一句重新开始,所有事情就能回到原位。
“宋栀同意了吗?”
裴砚的表情微微一僵。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我笑了。
原来他也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可当我真的怀孕时,他第一个询问的人却不是我。
宋栀在门口催他。
“哥哥,小满一直在叫。”
裴砚拿起车钥匙。
“等我回来再说。”
“你在家等我。”
我没有回答。
门关上后,房子彻底安静下来。
我把最后几件衣服放进行李箱。
住了六年的家,只剩下几件原本就属于裴砚的东西。
桌上放着我的流产手术单。
纸页已经有些皱了。
旁边是那枚我戴了十年的戒指。
裴砚送我戒指那年,我们都没什么钱。
戒指很细,没有钻。
他握着我的手说,以后一定会补给我最好的。
后来他确实有钱了。
却一直忘了换。
我也从没提醒过。
因为我曾经以为,戒指贵不贵并不重要。
只要戴戒指的人没有变就好。
现在,连这个人我也不想要了。
我把戒指压在手术单上,拖着行李箱离开。
去机场的路上,裴砚给我发来消息。
栀栀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晚餐推迟到八点。
十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
等我回来。
我退出聊天页面,没有回复。
公司的人已经替我订好机票。
总部那边也准备好了住处。
这一年,我不会回来。
以后,大概也不会。
车开过江桥时,我看见远处的公园覆盖着一层白雪。
裴砚曾经答应过,初雪那天要陪我来这里。
可过去五年的初雪,他都陪在宋栀身边。
因为秋冬交替最容易让她不安。
我总想着还有明年。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
有些人嘴里的明年,只是让你继续忍耐的借口。
机场广播响起时,裴砚打来了电话。
我看着屏幕,没有接。
第二通很快又打进来。
我直接关机,取出电话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登机口已经开始检票。
我拖着行李,随着人群缓缓向前。
与此同时,公园里,宋栀抱着小狗,转头看向仍在打电话的裴砚。
“嫂子没接吗?”
裴砚皱了皱眉。
“可能还在生气。”
“那她今晚会等你吗?”
“会。”
他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她答应过,会跟我过一辈子。”
宋栀看着他,忽然问:
“如果她真的不回来了呢?”
裴砚收起手机。
“不可能。”
“秋天已经结束了。”
他以为熬过这个秋天,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却不知道,我已经穿过登机口,再也不会回头。
这一次,等不到春天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