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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前,我入了宫。
刚下马车,贴身女官便迎了上来。
“殿下,陛下和太后已经在含章殿等候。太后还问,您可要替驸马爷求情?”
“退亲文书已经盖印,往后不许再称他为驸马。”
女官立即低头:“是,谢公子那边的身份和财物,也要一并禀明吗?”
“今日进宫,只处理退亲后的身份和财产交割。”
我走进含章殿时,皇帝和太后都在等我。
皇帝先开了口:“令仪,谢砚之带苏家姑娘上门退亲,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后握着茶盏,神色担忧:“你没有和他争执吧?”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因为苏含烟失控。
我取出退亲文书,放到案上。
“退亲已准。驸马府收回,驸马金印也已收回。谢砚之从今日起,与皇室再无婚姻关系。”
皇帝怔住:“你当真答应了?”
“是。”
“不是赌气?”
“若只是赌气,我不会收回他的官职和供给。”
太后轻轻叹了一声。
“他这些年享受皇室庇护,却在外面说,是你压着他,让他一辈子只能做个没有出息的驸马。”
我垂眸:“既然他觉得皇室庇护毁了他的前程,本宫便把庇护全部撤回。”
皇帝眉心微沉:“你想怎么处理?”
“谢砚之个人所得的财物,不必追回。但翰林院编修一职、先帝御赐的驸马府、公主府供养的门客,全部收回。”
我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本宫替他递过的荐书,求过的人情,也请皇兄下令作废。”
皇帝神色一变:“如此一来,朝臣会说你因退亲报复。”
“那便按规矩处理。”
我抬起眼,语气坚定。
“清谈书院由公主府出资,拨款一事交由户部重新核查。在账目、田产和实际受益人查清之前,暂停所有拨款。”
太后看了我许久,终于点头。
“哀家准了。”
皇帝也道:“朕会让户部和礼部照办。”
从宫中回到公主府,苏含烟已经在前厅等候。
她一见我,便急忙迎上来。
“殿下,含烟有一事相求。”
“说。”
“清谈书院是砚之倾注多年心血的事业,若停了拨款,书院便无法维持。还请殿下看在往日情分上,保留拨款,也让砚之继续主持书院。”
我坐下,连茶都没让人奉。
“谢砚之已经不是驸马,本宫为何还要供养他的事业?”
苏含烟咬了咬唇:“殿下若此时停款,外面难免会说您因退亲迁怒于他。”
“外面怎么说,与账目无关。”
我转向管事:“传户部的人,重新核查书院账目、田产和招生名册。”
苏含烟脸色发白:“殿下,您当真不给半点余地?”
“书院若想继续得**拨款,便按流程重新申请。”
我看着她,声音冷淡。
“只要账目清楚,受益人明确,本宫不会因退亲刁难任何人。”
苏含烟再无话可说,只能转身离开。
她刚走,谢砚之便急冲冲入府。
“为何停掉书院拨款,收回翰林院官职?”
我抬起眼。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后一句话:
“殿下,你当真要因为退亲,毁掉臣的前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