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林知夏第一次来找我，是在半个月后。
那天我刚和一家物流企业谈完试点合作，走出会议室，便看见她站在晴川科技楼下。
她瘦了很多。
原本明艳到张扬的脸，被短短半个月折腾得憔悴不堪。
墨镜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那是不是苏晚晴？她不是很漂亮吗？怎么现在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就是她吧，裴氏弃妇，这女的最近可会整活了，就跟***似的。”
“听说欠了一亿多，还被豪门圈集体**。”
“活该，谁让她直播反咬品牌？”
林知夏听见那些话，肩膀剧烈颤抖。
看见我出来，她立刻冲上来。
“苏晚晴！”
她声音嘶哑，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身边的助理下意识挡住她。
我抬手示意不用。
“苏小姐，你找我？”
听见这个称呼，她脸色瞬间扭曲。
“你别装了！你是苏晚晴！我才是林知夏！”
助理皱眉。
周围路人也停下脚步。
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
我平静地看着她。
“苏小姐，你最近负面新闻很多，我建议你谨言慎行。”
“你害我！”
她扑过来想抓我的手腕，被保安拦住。
“你明明知道裴砚舟不要你了，明明知道你欠了一亿两千万，你还骗我换身体！你说你愿意把人生让给我！”
我轻轻笑了一声。
“是你问我，如果有机会，我愿不愿意把现在的生活让给别人。”
我走近一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也确实让了。”
林知夏瞳孔骤缩。
“喜欢吗？”我看着她。
“豪门的仇恨，品牌的债务，娱乐圈的**，还有裴砚舟看见这张脸时的厌恶。”
“这些都是你拼命想要的东西。”
“我现在全送给你了。”
她猛地发抖。
“换回来！”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
“苏晚晴，马上跟我换回来！”
我偏头冷笑：“凭什么？”
“那是我的身体！我的学历！我的家人！”
“现在想起来是你的了？”
我的声音冷下来。
“你把债务、病母、弟弟、学业全部扔给我时，怎么没想过那是你的人生？”
林知夏脸色惨白。
她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抬起手腕。
那里本该浮现系统红光。
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林知夏慌了。
她不停拍打手腕。
“系统！系统你出来！”
路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像看疯子。
机械音终于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原宿主强烈悔意。身体置换为双向让渡行为，需当前双方共同确认，是否同意再次置换？”
我几乎没有犹豫。
“不同意。”
系统沉默一瞬。
“拒绝成功。”
林知夏似乎也听见了提示，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疯了一样尖叫。
“你凭什么不同意！”
“凭我已经替你收拾过一次烂摊子。”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她哭着摇头。
“我错了，苏晚晴，我真的错了。”
“我不知道你已经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我以为……我以为裴砚舟会舍不得你，我以为只要有这张脸，就什么都有了。”
我笑了。
“所以你从来没爱过任何人，也没认真努力过。”
“你只相信脸，相信捷径，相信抢来的东西。”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求求你，换回来吧。”
周围一片哗然。
视频拍摄的手机越来越多。
我垂眼看她。
上一世，我也这样求过她。
我躺在病床上，求她把健康的身体还给我，求她至少不要拿走我的公司。
她怎么说的？
她笑着拔掉了我的氧气管，在我耳边说。
“苏晚晴，人要认命。”
这句话我今天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我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林知夏，人要认命。”
她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哭到失声。
保安将她拖走时，她还在喊：
“我不是苏晚晴！我不是！”
当天晚上，这段视频再次冲上热搜。
#苏晚晴当街下跪求贫困生换身体#
网友笑疯了。
“她是不是精神真出问题了？”
“债务压垮人啊，开始幻想自己不是自己了。”
“别说，这个林知夏好淡定，气质比她好多了。”
“苏晚晴以前靠脸，现在脸也救不了她。”
热搜底下，林知夏彻底成了笑话。
而我借着这波热度，第一次接受了财经媒体采访。
记者问我。
“林小姐，很多人说你能走到今天，是因为运气好，刚好遇到风口。你怎么看？”
我看着镜头。
“运气当然重要，但风口只会吹起准备好的人。”
采访播出后，晴川科技收到了第一笔正式订单。
三千万。
来自一家全国排名前五的物流企业。
签约那天，导师带着实验室的师弟师妹来帮我布置会场。
林小川也请假赶来。
他穿着洗得干净的校服，站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我问他哭什么。
他说。
“姐，我就是觉得，你好像真的把我们的日子撑起来了。”
我心口一软。
上一世，我撑起的是林知夏丢掉的人生。
这一世，我撑起的是属于我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