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从袋子里掏出来，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他早就把机房的设备控制协议写进了手机里，现在只需要一个触发指令。他选中了配电柜的远程控制端口，把短路指令发了出去。
三秒后，机房的东侧配电柜发出一声闷响，火花从柜门缝隙里溅出来，紧接着是一股焦糊味。烟雾报警器立刻尖叫起来，喷淋系统启动，水柱从天花板倾泻而下，把所有人都浇了个透湿。应急灯闪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整个机房陷入黑暗。
“别慌！守住出口！”傅司宸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但广播系统也在短路中失灵，他的后半句话被电流噪声吞没，变成一串刺耳的杂音。
陆沉舟在黑暗里弯下腰，贴着地面向东侧移动。他熟悉这间机房的布局，每一根线缆、每一个机柜的位置都刻在他脑子里——毕竟这里的大部分设备都是他亲手调试过的。他摸到东侧的消防通道门，用铜线撬开锁芯，闪身钻了进去。
身后传来安保人员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但已经被喷淋系统的水声和火警的蜂鸣搅成一团。陆沉舟没有停，他沿着消防通道一路向下，在二楼拐角处砸碎了一扇窗户，翻出窗外，落在楼后的绿化带里。
泥土是湿的，他滚了半圈，浑身沾满泥浆，但顾不上清理。他爬起来，沿着城中村的方向跑了两条街，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停下来喘气。肺里像灌了铅，他扶着路灯杆，弯腰干呕了两声，然后掏出手机给顾北辰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消息没有回复。他等了三分钟，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回复。
陆沉舟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可能性：顾北辰可能还在管道里，可能已经出去了但手机没电，也可能出了意外。他决定先回维修铺。
凌晨的城中村安静得像一座废墟。陆沉舟从后门绕进铺子，掀开卷帘门的一角钻进去。屋里亮着一盏台灯，苏沐橙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那块硬盘，正用放大镜仔细检查。顾北辰站在她身后，脸上有擦伤，但人没事。
“硬盘坏了。”苏沐橙没有抬头，声音很轻，“我检查过了，外壳没有物理损伤，但数据读取不稳定。有一部分扇区完全读不出来。”
陆沉舟走过去，接过硬盘，把它**工作台上的读卡器。屏幕上跳出一行错误提示：扇区损坏，无法读取。他调出底层日志，逐行排查，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
“不是物理损坏。”他说，“是电磁干扰。有人在这块硬盘附近放了强干扰源，把特定扇区的数据抹掉了。”
苏沐橙抬起头：“特定扇区？”
“对。”陆沉舟指着屏幕上的日志，“损坏的区域恰好是‘烛龙’身份信息所在的那一段。其他的数据都完好，唯独这一段被精准抹除。”
顾北辰在角落里开口：“傅司宸干的？”
“应该是。”陆沉舟把硬盘从读卡器上拔下来，握在手里，“他故意在机房设置了数据干扰装置，目的就是毁掉硬盘。他知道我会去拷贝数据，也知道我会带走硬盘。他不需要抓住我，只要毁掉证据就够了。”
苏沐橙沉默了一会儿，说：“那现在怎么办？数据还能恢复吗？”
“可以。”陆沉舟说，“但需要时间。电磁干扰不是物理破坏，只要用强磁场重新校准扇区，理论上可以恢复。我需要一台专用的磁力校准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