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广播系统“咔哒”响了一声，然后傅司宸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几乎可以称得上愉悦的冷意：
“陆沉舟，你果然来了。”
陆沉舟没有动。他站在终端前，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硬盘外壳的金属触感。应急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抬眼看向头顶的广播喇叭，声音平静得像在修一台收音机：
“傅总，你来得比我想象中慢。”
广播里传来一声轻笑，带着一点被冒犯的愠怒：“你还有心思嘴硬。知道这栋楼里现在有多少人吗？安保系统已经锁死了所有出口，你跑不掉的。”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机房设备的控制界面。备用电源的线路图在屏幕上展开，他扫了一眼，找到关键节点。
“傅总，”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你父亲挪用**的事，我手里已经有完整的证据链了。‘烛龙基金’每一笔流向，都在我手上这块硬盘里。”
广播沉默了两秒。然后傅司宸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紧绷：“你以为你能活着把硬盘带出去？”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然后按下了确认键。
机房左侧的配电柜突然冒出一串火花，紧接着，一阵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应急灯的绿色光线闪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黑暗像水一样灌进来，淹没了整个机房。
陆沉舟在黑暗中蹲下身，把手机屏幕调到最低亮度，贴着地面向通风管道口移动。身后传来安保人员破门而入的脚步声，还有傅司宸在广播里近乎咆哮的指令：“他还在里面！给我搜！”
陆沉舟摸到通风管道的格栅，用铜线撬开螺丝，把身体挤进狭窄的管道。金属壁贴着胸口，冰凉而逼仄。他听到下方传来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在机房里来回扫射。
他没有停，也没有回头。硬盘在工具袋里贴着胸口，微微发热，像一枚埋在土里的种子，正在慢慢裂开。
备用电源的嗡鸣声在头顶持续着，像一根细**进耳膜。陆沉舟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机房四周——四个方向，八个人，手电筒的光柱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傅司宸的声音从广播里再次传来，带着那种令人厌恶的从容：“陆沉舟，我知道你听得见。你跑不掉的，这栋楼每一层都有人把守。把硬盘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少坐几年牢。”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工具袋，硬盘还在，贴着胸口微微发烫。他伸手进去，指尖触到硬盘外壳的同时，也触到了那枚改装手机的金属边缘。手机还剩下百分之三十一的电量，信号被机房的屏蔽层压制得只剩一格，但够用。
他侧过头，看向通风管道口。顾北辰正蜷缩在管道入口的阴影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陆沉舟知道他在问：怎么办。
陆沉舟把硬盘从袋子里抽出来，塞进顾北辰手里。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连最近的那个安保人员都没来得及反应。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走。管道通到三楼配电间，从那里翻窗出去。”
顾北辰没有犹豫。他接过硬盘，像接过一枚点燃的引信，转身钻进通风管道。金属格栅在他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