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人离开教堂,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乎他们几人就找到一家酒馆,想着酒足饭饱之后睡一觉,睡醒在调查,但是这三人里面也就凯恩有钱了,“老板,来三份面包,三杯果酒。”
三人吃爽后,“我需要去找一下老朋友,你们记住千万别乱走,这是住酒馆的钱,一定要拿好。”
凯恩丢下钱,推门走出零木鳞酒馆。夜风裹着煤烟味灌进来,他裹紧外套,沿着小镇主街往西走。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几盏油灯在窗纸上投出昏黄的光。
他要去见一个人。
赛伦,星耀预言师,三年前被黑猫组织追杀,是凯恩帮他挡了一刀,才捡回一条命。从那以后赛伦就躲在零木鳞最西边的破屋子里,再也没出过镇子。
凯恩走到一扇木门前,门上刻着一个褪色的星象符文。他敲了三下,停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说了不见客。”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
“是我。”
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缝里看出来。
“你还活着。”赛伦把门拉开,“进来。”
屋里很暗,一盏油灯,墙上挂满星图和演算稿,桌上堆着沙漏、铜盘、碎水晶球。赛伦坐回椅子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三年没见,一见面就给我带麻烦。”
“我需要你的帮助。”凯恩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需要什么。”赛伦放下杯子,“你需要我告诉你魔法阵的布局,守钟人的弱点,维尔兰家族的计划。然后你需要我跟你走,帮你破局。”
凯恩没说话。
“我都知道。”赛伦说,“但我不帮。”
“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了结局。”赛伦的声音很平,“我推演过十七次,每一次都一样。你会死,你的同伴会死,计划不会成功,异世界的门会打开,时代会被改写。”
“十七次?”
“十七次。”赛伦重复,“你一个人,死;你带两个人,死;你去找伦杏森,死;你不去找,也死。我改了十七个变量,结果都一样。”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你试过自己加入吗?”
“试过。”赛伦说,“第十八次推演,我亲自下场。结果是我们全死,死得更快。”
“所以你就放弃了?”
“我接受了。”赛伦看着他,“预言师最清楚一件事——未来不是用来改变的,是用来接受的。我看到了结局,我接受了,所以我躲在这里,喝酒,睡觉,等死。这就是我能做的。”
“你在逃避。”
“我在活着。”赛伦的语气冷了下来,“你以为我没试过?十年前我就看到了这个未来,我去找过国王,找过大主教,找过维尔兰家主。国王把我赶出来,大主教说我是异端,维尔兰家主派人追杀我。我躲到这个破镇子,以为能安安静静过完剩下的日子,结果你来了。”
凯恩没反驳。
赛伦缓了缓语气:“凯恩,我欠你一条命。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些东西,但我不会跟你走。”
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枚铜色徽章,扔给凯恩。
凯恩接住,徽章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拿到手里有一股微弱的暖意。
“屏蔽符文。”赛伦说,“戴上它,魔法阵探测不到你们,巡夜人也看不见你们。能撑到天亮。”
“只有这个?”
“还有几句话。”赛伦靠在椅背上,“第一,守钟人不是人,它是魔法阵孕育出来的东西,半灵半械,没有灵魂,只有指令。你打不过它,跑就行。第二,别信你身边的人。”
凯恩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赛伦说,“你带的那两个人,一个是被伦杏森故意留在身边的棋子,一个是族长故意放出来的饵。他们自己不知道,但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局里。”
“伦杏森……”凯恩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伦杏森不是敌人。”赛伦说,“但他也不是朋友。他在等,等一个变数。”
“什么变数?”
“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赛伦的声音很低,“黑猫组织要召唤他,维尔兰家族要利用他。如果他真的来了,未来会变。变成什么样,我看不到,那是一片空白。”
凯恩盯着他:“所以你不是完全绝望。”
“我是绝望。”赛伦说,“但空白意味着未知,未知意味着可能。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更坏的。我赌不起,所以我不参与。你要赌,是你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拿了东西就走,我这里不留人。你们在我这待久了,守钟人会察觉到异常。钟楼在镇子中央,你们要躲就离那边越远越好。西边有个废弃仓库,屏蔽符文在那里能撑到天亮。”
凯恩把徽章收好,走到门口,回头看他:“赛伦,真的没有别的可能?”
赛伦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活着。”他说,然后关上了门。
凯恩站在门外,攥了攥手里的徽章,转身往回走。
他没有直接回酒馆,而是绕到酒馆后面,找到凯伦和莱奥拉住的那间房的后窗。他从怀里掏出纸笔,飞快写了几行字,折好,用一块小石头压住,轻轻放在窗台上
然后他退到巷子阴影里,等着。
酒馆里。
“凯恩走了,只留下俩个废物,他们现在完全相信了女神像之说。”
“很好,他们越调查,相信的人就会越多,你准备点线索,让他们去调查。”
“好,虽然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一件大事,足以改变历史,我们要把另一个世界的人召唤过来,由他带领我们进行改变时代。”
“改变时代计划,听说你们早就……”
“没错,我们早就想好了,维尔兰家主很赞同我们的事情,所以他才会听我们的话,烧杀抢掠,不就是为了一颗宝珠吗?”
“又是宝珠,它到底是什么。”
“不重要,你现在要小心伦杏森这个人,他的立场总是不坚定,明面上总是说坚持黑猫的命令,但是我认为他并不是,他很聪明,很难管理,最近几天他会来这里,凯恩他们现在不需要让他遇到。”
“知道了。”
“改变成功之后,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了。”
“愿女神…庇护你。”这是老板跟一位黑色长衣帽兜的人对话。
一切都被想下去找老板要被子的凯伦听见了,于是他二话没说就跑上了楼,回到房间里。
凯伦把偷听到的对话全部告诉莱奥拉。
“可他们为什么要骗我们?”莱奥拉问。
“不清楚,总之我们现在应该立马逃跑。”
“我们还不如等伦杏森先生来到这里,找机会跟他相遇。”
“伦杏森现在明面上还是黑猫的人,并不能相遇,所以我们应该立马找到凯恩,商量对策。”
“可凯恩去哪里了呢?”
“不清楚,见老朋友,但是去哪里了呢?”
突然,窗户凭空碎裂,一封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桌子上面。
“这是?”
凯伦打开信封:
今天夜里并不安全,当你们听到三声钟响之后,立马跳窗,我会在窗外接住你们,记住,这期间,你们听到什么也不要去管,不要去开门。
署名就是凯恩。
二人虽然看不懂,但也要进行这封信里面的事。
三声钟响,凯伦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别睡了。”
凯伦话刚说完,莱奥拉早就睡着了。
“你……”凯伦默默的替她盖好了被子。
不知过了多久。
咚——第一声钟响,低沉,悠远,从镇子中央飘来。
凯伦瞬间绷紧身体,直起身子,死死盯住窗户。
咚——第二声更近了,仿佛就在窗外。屋内烛火猛地一颤,火苗扭曲了一瞬,险些熄灭。
睡梦中的莱奥拉眉头蹙起,小声呓语了一句,却没醒。
咚——第三声骤然炸响!
房间温度骤降,窗外的夜色黑成一片浓墨,连远处房屋的轮廓都消失了。
没有丝毫犹豫,凯伦一把抱起莱奥拉,单手推开木窗,纵身一跃,凯恩就在楼下,伸手接住两人,往后退了两步卸力,全程没出声。
身后客房的木门砰砰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撞门,门缝里挤出黏糊糊的低语:“别走……留下来见证神迹……”莱奥拉惊醒,吓得一哆嗦,抓紧凯伦的袖子。
“别回头。”凯恩压低声音,转身钻进旁边的巷子,三人贴着墙根快步走,巷子又窄又黑。凯伦走在最后,忍不住往旁边瞟了一眼,窗台上趴着一道黑影,人形的,干瘪,僵硬,脑袋正慢慢转过来,盯着他们。
凯伦后背一凉,赶紧收回目光。
“那些是什么?”他小声问。
“沉影。”凯恩头也不回,“被神迹蛊惑的人,不算活也不算死,守在屋里,盯着所有外来的人。出不来,只要不进屋子,它们就动不了。”
莱奥拉声音发颤:“我们要去哪?”
“西边废弃仓库,赛伦说那里能撑到天亮。”凯恩说,“镇子出口被屏障封了,硬闯会被绞碎,只能等到天亮。”
“赛伦?”凯伦问,“就是你见的老朋友?”
“对,星耀预言师。”凯恩说,“他知道一切,但不愿意帮我们。”
“为什么?”
“他说他推演了十七次,每次都是我们死。”
凯伦沉默了。
三人拐进另一条巷子,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有节奏,不紧不慢。
凯恩瞬间抬手,示意两人闭嘴,同时摸出那枚铜徽章攥在手心。徽章暖意增强,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罩住三人。
一道黑影从巷口慢慢走过,兜帽,油灯,幽蓝色的光。
没有脸。
巡夜人。
它在巷口停了一下,慢慢转过头,幽蓝的灯火照过来。
莱奥拉屏住呼吸,死死抓着凯伦的胳膊,巡夜人歪了歪头,似乎失去了目标,站了几秒,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凯恩才松了口气。
“屏蔽符文有效。”他说,“但撑不了太久,快走。”
三人加快脚步,往西走。巷子越来越窄,房屋越来越破旧,像是被镇子遗忘的角落。
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出现一座破旧的石砌仓库,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凯恩走进去,确认里面没人,才让两人进来。他关上门,用木棍顶住,靠在墙上,终于松了口气。
“在这里等到天亮就行。”
凯伦坐在地上,莱奥拉挨着他坐下。
过了一会儿,莱奥拉小声问:“凯恩,赛伦说……我父亲他真的知道一切?”
凯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说族长是故意放你出来的。”凯恩说,“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预言师说话喜欢绕弯子。”
莱奥拉低下头,眼眶红了。
凯伦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余韵。
凯伦靠在墙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赛伦托凯恩转达的话。
别信你身边的人。
你从一开始就在局里。
他看了一眼凯恩,凯恩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又看了一眼莱奥拉,她抱着膝盖,小声抽泣。
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他不知道,也不清楚,而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仓库上面走了过去。
三人同时抬头。
天花板上,传来缓慢、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屋顶巡视。
莱奥拉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凯恩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仓库角落的一排空木桶,示意两人躲过去。
凯伦拉着莱奥拉,轻手轻脚地钻进木桶后面,凯恩也靠过来,三人挤在角落,屏住呼吸。
头顶的脚步声停了,然后,仓库的木门,慢慢被推开了。
一道幽蓝色的光,从门缝里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