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傅沉被赶出婚礼现场时,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声刺破夜色。
回到傅家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叫来管家。
“我每个月让你给许婉仪转的生活费,转了吗?”
管家脸色一变。
傅沉盯着他:“说。”
管家额头冒汗,支吾道:“少爷,那笔钱……明珠小姐说**不懂理财,怕她乱花,就由她先代管。”
傅沉声音沉下去:“代管?”
“是,她说**产检、营养费、护理费都要从里面走账,我看您平时也偏向明珠小姐,就……”
傅沉一脚踹翻旁边椅子。
“我让你给许婉仪!”
管家吓得跪下。
傅沉让助理调流水。
五年来,每月固定打出的生活费全都在转出当天被许明珠以各种名义领走。
没有一笔进过我的账户。
我的账户余额停在三块八。
傅沉看着屏幕,手指慢慢僵住。
三块八。
那晚安安急救费三千,我说我没有钱。
他说我演。
他一直以为,我手里至少有傅家给的生活费,所以才认定我每一次开口都是贪婪。
原来我真的什么都没有。
傅沉回到曾经的卧室,打开所有抽屉。
最后,他在床底一个旧箱子里,找到一本边角卷起的记账簿。
纸页很薄,字迹密密麻麻。
“三月七日,抽到白粥一碗,喝半碗,剩半碗晚上热给自己。”
“三月十二日,想吃红烧排骨,没买。省下二十八块。”
“三月***,安安胎动厉害,想买钙片,太贵,算了。”
傅沉翻页的手越来越慢。
后面夹着一张商场小票。
男士领带,五百元。
旁边是我写的小字。
“傅沉生日快到了,攒了两个月,终于够了。虽然不贵,但他戴深蓝色应该很好看。”
傅沉忽然想起上个月宴会。
许明珠拿着那条领带笑:“傅沉哥哥,这是什么地摊货呀?婉仪姐也太不会挑东西了吧。”
所有人都在笑。
我站在角落,脸色发白,手指绞着裙摆。
傅沉当时怎么说的?
他说:“她眼光一向上不了台面。”
那条领带后来被他随手丢进车后座,再没看过一眼。
傅沉按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疼得呼吸困难。
他继续往后翻。
越到后面,字迹越轻。
“剖腹产第六天,刀口疼,今天抽到白水。安安哭得厉害,我没有奶。”
“想求傅沉给他买奶粉,可他说我拿孩子捞钱。”
“安安,对不起,妈妈没用。”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字迹被水洇开,大概是眼泪。
“安安,妈妈带你换一个新爸爸好吗?”
看到这里傅沉捂住了脸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