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吃完饭，陆铭拆朋友送的暖房礼物。
陆铭拆到最后几个大盒子，激动得手都在抖。
十双鞋，全是当季限量球鞋，摆在那里像是一个小型鞋展。
卡片上写着：“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款式，索性都买回来了。”
陆铭抱着鞋盒，整个人兴奋得脸颊发红，搂着乔婉的肩膀笑。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看上了这个牌子？这也太破费了！”
“你之前提过一句喜欢这个设计师。”
她淡淡地说，语气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宠溺。
“不想让你再费心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一双穿了两年的皮鞋，鞋边已经磨得发白了。
刚在一起那年，为了省钱，我穿着一双不合脚的旧皮鞋陪她跑业务。
整整一天，脚后跟磨破了，血肉和袜子粘在一起。
晚上回到出租屋连鞋都脱不下来。
她端来温水，蹲在地上帮我一点点把鞋泡软了才脱下来。
看着我血肉模糊的脚，她红了眼眶。
“阿辞，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我发誓以后一定让你出门有车坐，再也不让你走一步路。”
三年了。
那双磨脚的鞋早就扔了。
但她所有的承诺，也都忘了。
旁边的朋友羡慕地说：“天哪，乔总也太会送礼了！”
陆铭摇头，笑得一脸甜蜜。
“她说我是她第一次真心喜欢的人，要给她最拿得出手的爱。”
我不想再听了。
趁着大家都在围着那堆鞋惊叹，我转身走到没人的走廊尽头。
身后突然伸出来一只手，一把将我拉到阴影里。
“阿辞，你别生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进我掌心，指尖用力把我的手握拢。
“这里面的钱够你买一百双鞋，一千双都够。”
“河西那套别墅我也过户到你名下了。”
她的心跳，一声一下，撞击着我的后背。
“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
外面陆铭突然在喊：“婉婉！那个茶泡好了没呀？”
她看了我两秒，端起茶盘往外走。
走到门口顿了一下，低声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刚在一起那年她说“我会给你一个家”。
三年了，家没给我，只剩下交代了。
陆铭接过茶杯，跟朋友们聊起以后的打算。
他挽住乔婉的胳膊，笑盈盈地说：
“对了，你说的那个股份转让的事办好了吗？”
“办好了我就不用出去上班了吧。”
乔婉脸色微变。
“股份转让？”一个朋友来了兴趣。
陆铭点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她说公司有我一份就行了，以后我在家待着就行。”
“她想天天回来看到我，说我不用那么辛苦，她养我……”
“陆铭。”她叫了一声，“别说了。”
他停下来，疑惑地看她：“怎么了？”
她没说话，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闪烁。
但她很快移开视线。
伸手拿过纸巾，替陆铭擦了擦嘴角的酱汁。
陆铭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就想告诉大家你对我有多好嘛……”
那家公司是我们两个人的。
刚创业那年没钱没人，我跟她在出租屋里办公。
她跑客户我管账，她做方案我改方案，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后来公司稳定了，她说：“你不用这么累了，我来扛就好。”
原来“我来扛”，是为了转头把股份给别人，把心血给别人。
我想问她一句。
嗓子却堵得说不出话来。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我预约前往机场的专车，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