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盯着她。
乔婉的眸光动了动。
“前年冬天,你出差谈客户的那半个月。”
“有一天我喝多了,他送我回家。我没让他走。”
那半个月是公司转型的关键期,也是最艰难的时候。
我每天焦头烂额处理工作,直到后半夜才能入睡。
我还以为,她同样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你爱他吗。”
“我不知道。”
她声音沉下去,带着浓浓的愧疚和无奈。
“阿辞,他为我推掉了家里的安排,一个人留在这个城市。”
“他第一次谈恋爱,把心全扑在我身上了。”
“给他一个婚礼,是我欠他的。”
她手机震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往阳台走。
“你站住。”
我叫住她,心里的血几乎凉透。
她顿了一下,脚步没停。
走到阳台,拉上了门。
陆铭的语音模糊的传出来。
“婉婉!”
“设计师说现场的舞台改成三米高会更大气,你觉得怎么样?”
乔婉回了句语音,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听你的。按你喜欢的来。”
她跟他说话的声音很轻。
我突然想起那年冬天。
我冬天生了冻疮,手肿得握不住笔。
她捧着我的手哈气,一点一点给我涂药膏。
也是用这种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声音说:
“阿辞,你再忍忍,以后咱们买带暖气的房子。”
我掐灭了烟,慢慢蹲下去,靠在墙边。
原来,所有的承诺都有期限。
第二天早上醒来,身侧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字条。
“阿辞,公司有急事,等我回来跟你解释,别多想,等我。”
我面无表情地划开手机,点开共享定位。
当年装这个软件,是因为我有次晚归迷了路,她急得满城找我。
后来她按着我的手,非要给两部手机都装上定位。
那时候她红着眼眶,紧紧攥着我的手说:
“阿辞,万一你出事怎么办?我得时刻知道你在哪才安心。”
这么多年过去,她全都忘记了。
此刻那个代表她的光点,并没有在城南的公司。
而是在城东,一个叫云锦观澜的高端住宅区。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陆铭的消息跳了出来。
“哥!我今天在新家办暖房,你要不要一起来玩呀?”
我深吸一口气,回了一个“好”。
小区在城东,新交付的楼盘。
门开了,乔婉正路过,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看见我,手指收紧了一下,果盘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张了张嘴。
陆铭从客厅跑出来拉我的手,拽着我往里走。
“快进来快进来,我媳妇做了好多菜!”
客厅不大,但每样东西都摆得妥帖。
窗帘是奶白色的,沙发靠墙放着,茶几上铺了流苏桌旗。
旁边还坐了两三个陆铭的朋友,都是年轻人。
乔婉回了厨房,门半开着,能看见她在灶台前忙。
“你女朋友也太能干了吧。”一个朋友说。
陆铭笑得眼睛弯起来。
“是吧!这房子窗帘她挑的,说我喜欢浅色就选了奶白。”
“灯也是她装的,说我怕黑,特意换了暖光。”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捏着杯子的指节泛白。
刚在一起那年她说“以后给你一个家,按你喜欢的样子装。”
我等了三年,窗帘是我自己买的,沙发是我自己挑的。
厨房的调料是我自己一瓶瓶摆上架子。
我看着厨房方向,乔婉在灶台前低头切菜。
陆铭喊她:“婉婉好了吗?我饿了!”
“快了。”她回得温柔,手里动作一刻也没停。
菜上齐了,乔婉解了围裙坐到陆铭旁边。
她给他夹菜,低声说:“低糖那盘在你左手边,海鲜的我放远了。”
她偶尔看我一眼,又很快转回去。
陆铭咬着筷子,突然转向我。
“辞哥,之前我看你一个人忙前忙后的。”
“这都要办喜事了,怎么一直没见过你未婚妻?”
我漫不经心地戳着碗里的饭。
“她太忙了。”
我顿了顿,声音放轻。
“她说有个小伙子把心都给了她,她得先去负责。”
陆铭瞪大眼睛,一脸愤愤不平。
“你这个未婚妻真不行!太渣了!趁早分了算了!”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你说得对。”
“早该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