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年以后,陆沉结婚。

婚礼上还是那群老朋友。

酒过三巡,有人没忍住说:

“妄哥,现在是真自由了,没人查岗,没人管酒,也不见你出来跟兄弟们耍了。”

话刚出口,旁边的人立刻踹了他一脚。

谢妄却没生气。

只是看着杯子,很久以后,说:

“嗯,自由了。”

没人听出高兴,桌上尴尬了一会。

我坐在另一桌。

右腿已经能正常走,只是走快了还有一点看得出来的跛。

婚礼结束,我一个人去停车场。

谢妄追出来,没有靠太近。

“江霜。”

我停住。

他手里拿着一张已经泛黄的超市购物小票。

“整理东西的时候找到的。”

我一眼认出来。

是车祸那天的。

鲈鱼。

山药。

牛奶。

还有一盒胃药。

全是他爱吃的。

谢妄声音哑了。

“那天你是去买这些?”

“嗯。”

“为什么买胃药?”

我看着他。

“你早上说最近经常胃疼。”

他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那场车祸发生的时候,我拎着一袋给他的晚饭和胃药。

苏蔓开车撞过来,是为了替他换三个月自由。

我看了一眼那张购物小票。

“扔了吧。”

他手指僵住。

“霜霜。”

“谢妄。”

我打断他。

“别再提醒我那天有多痛了。”

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我叫的车到了。

走过去时,谢妄忽然在身后叫我。

“江霜。”

我回头。

他眼睛红得厉害,像从前无数次晚归一样,习惯性说:

“我会一直等你。”

我看了他几秒。

笑了一下。

“谢妄。”

“你不用再向我报备了。”

车门关上。

窗外的身影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

后来我的腿还是会疼。

每逢雨天,骨头里会有一阵钝钝的酸。

医生说可能很多年都这样。

但我已经能一个人工作,旅行,逛超市。

以前我总怕谢妄走远,所以拼命管,拼命问,拼命把他拽回家。

后来我才知道,真正属于我的人,根本不需要我守着门。

而真正想出去的人,门锁得再紧也没用。

我不再等谁回家,也不再把自己的喜怒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往后的日子,我只管好好生活,至于爱不爱、谁来爱,都排在我自己之后。

上一章 继续阅读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