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晚上,谢妄又发来消息。
那些东西,你收到了吗?
我回:
收到了。
他几乎立刻回。
照片也看到了?
看到了。
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
最后只发来一句:
我以为你会跟我说什么。
我看着屏幕,忽然明白他在等什么。
他等我心软。
等我想起从前,等我像以前一样,只要他低头,就舍不得真的走。
我回:
我明天会一起寄回去。
第二天,他果然收到了包裹。
陆沉后来告诉我,谢妄那天坐在客厅地上,把照片拿出来又放回去,反复很多次。
最后,他抱着那个箱子哭到胃痉挛。
我听完,只说:
“让他去医院。”
陆沉沉默几秒。
“你不去看看?”
我看着训练室墙上的时钟。
下一组训练快开始了。
“不去了。”
从前他不舒服,我会慌得睡不着。
可疼这种事。
总要轮到他自己记住一次。
办离婚手续那天,谢妄比我早到了一个小时。
我已经能拄手杖走路。
他看见我进门,下意识站起来,手伸出一半,又收回去。
“腿还疼吗?”
“嗯。”
“昨晚下雨。”
我抬头看他。
他苦笑。
“我现在每天都会看天气预报。”
以前他从不看。
降温有人给他塞秋裤,下雨有人把伞放进车里,胃药快没了,有人提前买。
他一辈子都活得粗糙,因为有人替他细致。
排号期间,我们一句话都没说。
快轮到我们时,谢妄忽然开口。
“江霜。”
“嗯。”
“能不能给我一年机会?”
我看着他。
“一年以后呢?”
“如果一年以后你还是不想要我,我就不再出现。”
他声音很哑。
“这一年你不用管我。我来管我自己。酒我戒,应酬我推,手机你随时......”
我打断他。
“谢妄。”
“我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
“我以前要看你手机,是因为我在乎你。”
“我问你几点回来,是因为我要等你,我看到你才会安心。”
“可现在,我真的不想再管了,我管了你七年,是这样的结果。”
“你错了,或许我也错了,放过我吧。”
他眼睛瞬间红透。
窗口叫到号码。
我们坐过去。
工作人员把文件推过来。
签最后一个名字时,谢妄握着笔,很久没落下。
工作人员提醒:
“先生?”
他低下头,终于签了,写的难看。
走出大厅,台阶下起了小雨。
谢妄看见我拄着手杖,肩膀僵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
“不用。”
“到家以后......”
他说到一半,停住。
那是他以前最习惯的一句话。
到家给我发消息。
因为我也总是这样要求他。
无论去上班还是去出差,到了必须说。
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以后不会有人等那条消息了。
我**车停在路边。
谢妄看着我走过去,忽然在身后叫我。
“霜霜。”
我回头。
他嘴唇动了动。
“如果有一天,你还想知道我几点回家......”
我笑了一下。
“谢妄。”
“你几点回家,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车门关上。
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滑。
我没有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