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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谢妄又发来消息。

那些东西,你收到了吗?

我回:

收到了。

他几乎立刻回。

照片也看到了?

看到了。

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

最后只发来一句:

我以为你会跟我说什么。

我看着屏幕,忽然明白他在等什么。

他等我心软。

等我想起从前,等我像以前一样,只要他低头,就舍不得真的走。

我回:

我明天会一起寄回去。

第二天,他果然收到了包裹。

陆沉后来告诉我,谢妄那天坐在客厅地上,把照片拿出来又放回去,反复很多次。

最后,他抱着那个箱子哭到胃痉挛。

我听完,只说:

“让他去医院。”

陆沉沉默几秒。

“你不去看看?”

我看着训练室墙上的时钟。

下一组训练快开始了。

“不去了。”

从前他不舒服,我会慌得睡不着。

可疼这种事。

总要轮到他自己记住一次。

办离婚手续那天,谢妄比我早到了一个小时。

我已经能拄手杖走路。

他看见我进门,下意识站起来,手伸出一半,又收回去。

“腿还疼吗?”

“嗯。”

“昨晚下雨。”

我抬头看他。

他苦笑。

“我现在每天都会看天气预报。”

以前他从不看。

降温有人给他塞秋裤,下雨有人把伞放进车里,胃药快没了,有人提前买。

他一辈子都活得粗糙,因为有人替他细致。

排号期间,我们一句话都没说。

快轮到我们时,谢妄忽然开口。

“江霜。”

“嗯。”

“能不能给我一年机会?”

我看着他。

“一年以后呢?”

“如果一年以后你还是不想要我,我就不再出现。”

他声音很哑。

“这一年你不用管我。我来管我自己。酒我戒,应酬我推,手机你随时......”

我打断他。

“谢妄。”

“我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

“我以前要看你手机,是因为我在乎你。”

“我问你几点回来,是因为我要等你,我看到你才会安心。”

“可现在,我真的不想再管了,我管了你七年,是这样的结果。”

“你错了,或许我也错了,放过我吧。”

他眼睛瞬间红透。

窗口叫到号码。

我们坐过去。

工作人员把文件推过来。

签最后一个名字时,谢妄握着笔,很久没落下。

工作人员提醒:

“先生?”

他低下头,终于签了,写的难看。

走出大厅,台阶下起了小雨。

谢妄看见我拄着手杖,肩膀僵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

“不用。”

“到家以后......”

他说到一半,停住。

那是他以前最习惯的一句话。

到家给我发消息。

因为我也总是这样要求他。

无论去上班还是去出差,到了必须说。

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以后不会有人等那条消息了。

我**车停在路边。

谢妄看着我走过去,忽然在身后叫我。

“霜霜。”

我回头。

他嘴唇动了动。

“如果有一天,你还想知道我几点回家......”

我笑了一下。

“谢妄。”

“你几点回家,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车门关上。

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滑。

我没有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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