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四个字自己蹦进脑子里，带着一股不属于他的苍老嗓音，“吞了它。”
何峰顺着声音低头，看见脚边躺着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矿石。
矿石表面有一层流动的暗红纹路，像血管在跳动。
他认得这东西，卫家少爷任俊亲口说过，这叫“**原石”，指甲盖大小就能让一个成年活人畸变成怪物。
何峰伸手碰了一下。
石头发烫，像刚出锅的饼。
紧接着，那枚原石表面的暗红纹路突然亮起来，然后一层接一层地崩溃、剥离、净化。
不过三秒钟，拳头大的黑色死矿在他掌心里变成了一颗拇指大的碧蓝色晶体，通体透亮，散发着一股薄荷般的清凉气味。
何峰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吞了它。”
脑内那苍老声音又说了一遍。
何峰没有犹豫太久。
在矿坑里下过十五年的矿，他太清楚犹豫的代价。
他把那枚碧蓝晶体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嘎嘣脆，像嚼冰糖。
然后他的身体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裂感。
那股清凉顺着喉咙一路冲向四肢百骸，他的骨头缝里像灌进了岩浆和冰水混合的玩意儿，冷热交替，痛得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蜷起身子，指甲掐进岩壁里，硬生生在石头上抠出五个坑。
不知道过了多久。
何峰终于平息下来。
他扶着岩壁站起身，吐出一口浊气，吐出的气体带着一股酸腐味。
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青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篆文，正随着他心跳一亮一暗。
他的身体不像以前那么干瘪，骨节粗大了一圈，手腕一握拳，指节咔咔作响，能感觉到一股实实在在的力气憋在肌肉里。
他试着攥拳砸向旁边一块废弃的金属矿车。
哐！
矿车壁凹进去一个拳印，整台车晃了两下，差点翻倒。
何峰看着自己的拳头，沉默了十秒。
“这力量…
…”
他喃喃，心头那点压抑了十五年的东西猛地破土，“老子也有今天。”
脑内那苍老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意味：“**种子已经种下。
毒素是你的粮食，**是你的地界。
从今往后，凡是污染所至，你皆可吞噬、净化、转化。”
何峰眯起左眼——那只漆黑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他的视线里，矿坑里残余的毒雾变成一条条飘动的墨绿色丝带。
他伸手一抓，抓了一缕绿气，那绿气在他手里挣扎两下，然后融化成一滴温热的液体，渗进掌心的青色纹路里。
觉得自己像一口井，再多的毒，填不满。
他呸了一口，把喉咙里最后一点血腥味吐掉，然后从矿壁缝隙里钻出去。
矿坑外面天色昏黄，巨大的排污扇在头顶旋转，吹出来的风卷着一股硫磺和腐肉的味道。
何峰刚走了两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对话声。
“赵疤，你确定何峰那小子真死在九号分层了？”
凤浩然的声音又尖又冷，跟锉刀似的，“任少爷可等着他的‘新配件’呢，你要是报错了信，这责任你担得起？”
“凤总管放心，我亲眼看着毒雾把他淹了。
那种浓度，连基因锁都不可能扛得住，他一个废物，现在**怕是都化成一滩水了。”
赵疤点头哈腰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何峰站定了，没有再往前走。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身破破烂烂、还带着血痂的矿工服，又抬头看了看那两个站在安全区边缘的人影，突然咧嘴笑了一下。
“大胖小子，没想到吧？”
何峰把这句话压在嗓子眼里，没有说出口。
他捡起脚边一块巴掌大的废弃矿石碎块，握在掌心里，不出三秒，那块矿石在他手里变成了一颗明蓝色的晶体。
他掂了掂，晶体冰凉，重量沉甸甸的，像一浓缩的能量弹。
远处，凤浩然还在和赵疤说话：“…
…他身上那块感应芯片，任少爷说已经没信号了。
不管死没死，今天之内，我要你拿一截他带血的骨头回来…
…”
何峰不再听了。
他握着那颗晶体，一步一步，朝两个人影走过去。
毒雾在矿坑通道里翻滚，像有了灵性似的，主动给他让出一条干净的路。
他的左眼黑得透光，右眼里映出那两个吓得抖腿的身影。
他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