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扇门而已。
怎么到了他手里,倒比军功章还舍不得松?
“陆营长,先说好。钥匙给你,是让你进门的,不是让你进了门继续管我。”
“我记着。”
“也别光记。”
“那你看着我。”
陆沉洲说完便将钥匙收进贴身口袋。
“万一我看不住呢?”
“我回来给你看。”
沈清秋原本想问的是他会不会越界,被他这么一接,话里的意思忽然拐了方向。
回来。
不是报到,不是借住,是出门以后还知道往她给的这扇门里回。
她捏了捏自己那把钥匙,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位置,终于落下去一点。
沈清秋这回真被他堵住了。
这男人近来长进得有些快。过去问三句才肯回一句,眼下不但会接话,还知道把她往自己身边留。
办事员站在一旁,愣是没敢催。他在军区见过陆营长训兵,冷着一张脸,半个操场都能消停。谁能想到回了家,这位还得先领一把媳妇给的钥匙。
沈清秋把剩下那把收好,转身往外走。
“还量屋吗?”陆沉洲跟上来。
“不量了,直接去看新家。”
“现在?”
“现在。”她回头扫了他一眼,“顺便看看陆营长今后睡哪边。”
男人脚下立刻快了。
这回不必她催。
住址单上的门牌没有写错。
沈清秋推开院门,先看见一排新砌的花砖,再看见堂屋里红棕发亮的木地板。
陆沉洲带来的旧棉垫刚放到门口,跟车来的木工便弯腰铺了下去。
“鞋底都擦净再进。这样的企口板,磕掉一角补不齐。”
老师傅做了半辈子木活,手掌在地板边缘摸过一遍,立刻叫两个徒弟把家具停在门外。他原先只当是寻常家属房,认出木料和榫口,连肩上的刨子都放轻了。
“沈同志,这地板不是刷层漆糊弄人的。料干,缝也严,屋里铺满得下大工夫。”
沈清秋也低头看了一眼。
这回的钱倒花得实在。工钱和料钱都挑了好的,半点没往便宜处省。
红棕木板从堂屋一直铺到里间,边角压着同色踢脚线。窗是整块玻璃,窗框上的铜扣推一下便开,墙顶还装了三盏磨花玻璃罩灯。白日没点灯,细纹已经把屋顶映得亮堂。
说一句富丽堂皇,并不夸张。放在这年月,足够叫人进门前先擦三回鞋。
沈清秋抬脚进屋。
“大工夫都下了,就别让它空着。沙发先靠西墙,床送里间。”
门外两名搬运师傅这才抬起裹着棉布的木架。绒布长沙发落地时,陆母正好赶到。她一脚跨进门,鞋底刚碰木板,便立刻退回门槛外,在旧棉垫上蹭了又蹭。
“这……这是给你们住的?”
她见过最气派的屋,是单位招待所新修的会客室。那里的水泥地刷得平整,桌椅也配成一套。可眼前这屋,地板能照出鞋面,窗上没有一块拼接的小玻璃,连门把手都沉甸甸的。
陆母原以为儿子说的新家,不过是多出一间屋、少挤几步路。现在再看那套实木家具,她先去摸了摸柜门,随后把手收回围裙上擦净。
“沉洲,你哪来这么多——”
“我买不起。”
陆沉洲说得干脆,手上仍稳稳托着床架另一头。
陆母愣住,转头去看沈清秋。
“手续是我的,钱也是我的。”沈清秋走到里间,“娘,您要夸就夸我,别叫他白领这份能耐。”
这话半点不遮掩,陆母反倒不好再问。她赶紧帮师傅掀开棉布,露出里头一张宽大的双**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