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胶片在我手里。”沈知意说。
“我知道。”面具人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周砚秋的受贿记录不在胶片里。胶片里只有**名单和那段监控录像,受贿记录在钟楼地下室的保险柜里。保险柜的密码,只有你父亲知道。”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风从拱窗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她想起怀表底盖内侧那圈细小的刻痕,那些数字和坐标,她一直以为是父亲留下的维修记录,直到此刻,它们才在脑海里拼成一条完整的线——坐标指向钟楼地下室,位置与保险柜所在吻合。
“你要什么?”她问。
“周砚秋受贿的原始证据。”面具人说,“你把证据给我,我告诉你疗养院的地址。”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面具人没有回答,而是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抬手扔过来。照片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沈知意脚边。她弯腰捡起,借着窗外的微光辨认——照片上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坐在疗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只怀表,正在低头调校。男人的脸瘦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沈知意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是她父亲。
照片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日期,三年前的秋天。
沈知意攥紧照片,指节泛白。她抬起头,刚要开口,面具人忽然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拱窗边缘。
“证据换地址,公平交易。”面具人说,“你考虑清楚,再来找我。”
说完,他翻身一跃,整个人消失在窗洞外。风猛地灌进来,吹得桌布翻飞,发出一声脆响。
沈知意冲到窗边,往下看——夜色浓稠,塔楼下方的地面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一团昏黄的光。面具人像是被夜色吞没了,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陆则言蹲在面具人刚才站的位置,手指轻轻按了按地面。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小心地擦了一下地面,举起来对着光看。
“红色油泥。”他说,“码头仓库那边才有的那种,掺了铁锈粉,用来标记货箱的。”
沈知意转过身,看着他手里的纸巾。红色油泥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色泽,像干涸的血迹。
“苏晚晴的仓库。”她说。
陆则言把纸巾叠好,收进口袋:“要么是苏晚晴的人,要么是陈默的人。但不管是谁,他知道你父亲的下落,也知道保险柜的事。”
沈知意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父亲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依然熟悉,像小时候她放学回家,父亲坐在工作台前抬头看她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收进口袋,转身往楼梯口走。
“去哪儿?”陆则言跟上来。
“地下室。”沈知意说,“既然坐标对得上,那就去看看那个保险柜。”
楼梯间的灯坏了,她摸黑往下走,脚步声在砖壁间回荡。陆则言跟在她身后,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照亮脚下的台阶。
走到二楼拐角时,沈知意忽然停下来。她侧耳听了一会儿,楼梯下方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往上走。
陆则言也听到了,他关掉手机屏幕,两人隐入拐角的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一步,踩在旧木踏板上,发出吱呀的响动。沈知意屏住呼吸,手指扣住怀表边缘,指腹压在表盖的刻痕上。
一个身影从楼梯拐角处浮现——穿一件深蓝色工作服,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提着一只工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