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落地时，国外天刚亮。
机场外一层薄雾，天色淡得像没睡醒。
我拖着箱子站在出口，手机一直关着机，安静得出奇。
一直到下午，我才开机。
屏幕刚亮，消息就一股脑炸出来。
爸妈几十通未接来电。
林知妍上百条消息。
共同朋友发来的截图语音，几乎把聊天框卡死。
最上面是一段婚礼现场视频。
我点开。
林知妍站在台上，胸花歪着，脸色阴得厉害。司仪拿着话筒，笑都快挂不住了。台下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周景川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浅色西装，不像伴郎，也不像普通宾客，位置却刚刚好。
视频里有人低声问：“新郎真跑了？”
另一个人接得更快：“旁边那个，不会真要顶上吧？”
我直接关了视频。
心口没我想象中那么疼。
大概是疼过头了，剩下的只有清醒。
傍晚，林知妍终于打通了我的电话。
我本来不想接，可有些话，还是得一次说死。
电话一通，她劈头就是一句：“沈砚洲，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知道。”
“婚礼现场来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亲戚、同事、合作方，全都在看我笑话。”
“所以呢？”
她像被我噎了一下，语气更沉：“你要分手可以提前说，你非要在婚礼当天走。沈砚洲，你是故意毁我吗？”
我笑了笑：“婚礼那天站你身边的人，不是一直都挺合适的吗？”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
过了几秒，她压低声音：“昨晚是意外。”
我没忍住，真的笑出了声。
“林知妍，你的人生是不是全靠意外撑着？”
“我喝多了，我以为那是你。”
“你连我都认不出来，还想让我娶你？”
她不说话了。
我继续道：“车位是意外，越界是意外，他在我家来去自如也是意外。现在睡到一起，还是意外？”
“砚洲，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只是终于不替你润色了。”
那边沉默很久，语气终于软下来：“你回来，我们当面谈。”
“不回。”
“我可以跟景川断干净。”
我问她：“你现在才舍得断，不觉得晚吗？”
那边只剩呼吸声。
曾经我很想听这句话。
可真等她说出来，我已经不想要了。
我把话说完：“婚礼取消，费用按凭证结。律师会联系你。”
“砚洲！”
我没再给她机会，直接挂断，拉黑。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我刚把手机扣在桌上，朋友圈截图就发过来了。
周景川发了一张模糊照片。
床边一只女人的手，配文只有一句话。
有些位置，等太久，总算等到了。
朋友问我：“你还好吗？”
我回了两个字。
很好。
回完，我把聊天框关掉，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停车方便。
他想要的是我的位置。
车位，家，未婚妻，甚至别人眼里本该属于我的体面。
可这些东西，从来不是他一个人抢得走的。
总得有人亲手开门，放他进来。
林知妍，就是那个人。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坐进新团队的会议室。
国内那场婚礼还在发酵。
而我，已经开始了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