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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将林秋送走后,剩余的学生继续接受检查。
二十六个人体征正常。
两人因为紧张出现呼吸过快,经过调整后恢复。
郑浩不停看手机。
他的直播已经中断,录下的片段却被其他学生传了出去。
视频只有二十七秒。
前十秒,学生们站在烈日下。
有人喊:“教官,我撑不住了。”
画面外传来我的声音。
“站好,训练还没结束。”
“年轻人要多锻炼身体,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能干点啥!”
紧接着,二十**学生接连倒地。
视频到这里结束。
没有拍到他们提前往额头抹水。
没有拍到郑浩倒地后偷笑。
也没有拍到我在十几秒内吹停全场、呼叫医疗组。
传出去的视频标题写着:“大学军训集体中暑,教官仍拒绝停止训练。”
评论迅速涌入。
“九月还这么热,为什么要一直站军姿?”
“学生都说撑不住了,教官还让站好。”
“查查这个教官以前有没有体罚学生。”
罗海看过视频后,第一反应是让我暂时离开训练场。
“现在**对你不利,学院领导赶来之前,你先不要出面。”
这句话将我拖回上一世。
林秋死后的第二天,我也被要求“先不要出面”。
承训公司的项目主管罗大强把我叫进办公室,将家属的投诉材料摔到桌上。
强迫带病学生训练
发现学生昏迷后拒绝送医
事后威胁同学统一口径
每一条后面,都附着郑浩剪辑过的视频和学生的联名说明。
我说视频只有二十七秒,是剪辑过的,我根本没有体罚学生,学生倒下后,我检查过前面几个人,是他们亲口承认集体装病,只要找到完整群聊和现场原片,就能证明事情经过。
罗大强拍着桌子骂我。
“学生已经死了,你还能证明个锤子!”
“二十九个人都说你没叫救护车,辅导员也说提醒过你,你一个人的话,谁会信?”
公司为了尽快平息事情,答应向家属赔偿。
罗大强让我签一份个人过失确认书,再拿出三十万元作为家属谅解金。
“钱从你的工资和奖金里扣,不够的由你自己补。”
“你签了,家属就不追究你延误救治。”
我没有签。
当初退伍后,是罗海说他们公司缺人,找我去做高校新生军训。
上岗前,所有注意事项我都认认真真看过。
我的应急措施有疏漏,但是罪不至此。
当天,公司**了我的合同,并发出一份内部通报。
通报里写着,我擅自降低应急处置等级,给学校和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家属将通报拍照发到网上。
从那天起,我成了人人都能踩一脚的过街老鼠,家乡的父母亲戚也被人肉,所有人都以泪洗面。
有人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贴“**教官”。
有人给房东打电话,要求把我赶出去。
还有人翻出我读书时候的照片,说我霸凌同学,根本不配接触学生。
我没有放弃寻找证据。
我找到二十八名学生,请他们说明自己参与过集体装病。
有人说没看清。
有人说手机已经换了。
有人直接让父母接电话。
“事情已经这么大了,你还想把我家孩子拖下水?”
“他刚上大学,档案不能留下处分。”
“你是成年人,又是教官,本来就该承担责任。”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可没有一个人愿意替我作证。
最后,学生唐佳约我在学校后门见面。
“许教官,对不起。”
她告诉我,郑浩提前一天就在群里安排集体装晕。
她也看见林秋发过体温记录和缺水的消息。
唐佳的眼泪掉了下来。
“可我不能出面。”
父母已经警告过她。
只要她承认参加恶作剧,学校就可能处分。
一旦站出来替我说话,其他同学也会孤立她。
“我爸说,林秋已经去世,你的工作也没了,现在说出来,只会再毁掉一个学生。”
她私下向我道歉,却不肯签字,不肯提供手机,也不允许我录音。
离开前,她哭着说:“许教官,我知道你很冤,可我真的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