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像这个过分安静的地方,终于等到应该住进来的人。
晚上,顾明珠从傅老夫人口中得知消息。
茶杯从手中落下,摔碎在地。
“她住进雾山了?”
傅老夫人也不赞同:“只是治病。聿川说副楼医疗条件好。”
“雾山从不让外人住,连您都很少住。”
“她救过聿川。”
“所以要住多久?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傅老夫人皱眉:“明珠,注意分寸。”
顾明珠压下情绪,只是说了句:“可是明天,就要谈婚约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傅聿川让一个人进入私人领地意味着什么。
那座庄园,本该是她婚后,以傅家女主人的身份住进去的地方。
林予棠却抢先一步成为了女主人。
林予棠住进庄园后,傅聿川反而刻意减少了进入副楼的次数。
他每天早晚询问医生,偶尔陪她吃饭,却从不在未经允许时进入她的卧室。
主楼与副楼之间隔着一段玻璃长廊。
两个人都拥有足够独立的空间。
这份克制让林予棠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傅聿川会像在医院那样亲自管每一件事。可他只划定安全边界,其余全部交还给她。
林冉周末来探望,走进副楼时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叫临时休养?”
“嗯。”
“我以为电视剧里的金屋藏娇是夸张。”
林予棠轻声提醒:“别乱说。”
“他不住这里?”
“住主楼。”
“每天见面?”
“偶尔。”
林冉看着她:“你喜欢他吗?”
林予棠整理药盒的手停了一瞬。
“不喜欢。”
回答很快。
林冉半信半疑:“那他呢?”
“只是负责。”
这也是傅聿川现在相信的答案。
晚上,林予棠将同样的问题问给自己。
喜欢傅聿川吗?
她闭上眼,只能看见档案室的血和顾明珠的脸。
她需要他。
需要他的愧疚、保护和偏心。
至于喜欢,并不重要。
凌晨,治疗药物引起胃部不适。
林予棠没有按呼叫铃,独自在洗手间吐了很久。回到床边时双腿发软,扶着柜子才没摔倒。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林予棠?”
傅聿川。
她没有回答。
房门被推开,他看见她坐在地毯上,脸色苍白。
“为什么不叫人?”
“不想打扰大家休息。”
傅聿川将她抱回床上,按铃叫护理人员。等医护处理完,他仍坐在床边。
“你不是说不会随便进来吗?”她问。
“监测系统报警。”
“原来如此。”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让傅聿川停顿。
“我也听见了动静。”
林予棠抬眼。
他补充:“以后不舒服,先叫我。”
“你住得很远。”
“长廊不到两分钟。”
“会越界。”
傅聿川看着她:“越什么界?”
她轻声说:“救命恩人与被照顾者的界。”
房间里安静下来。
傅聿川替她盖好被子,声音低沉:“那条界由我决定。”
林予棠闭上眼。
他仍然自信以为自己在掌控距离。
却不知道,从让她住进庄园那一刻起,所有边界都已经开始消失。
后半夜的雾山庄园,安静得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岛。
林予棠睡得并不安稳。
药物带来的恶心还是一阵阵往上翻,骨头深处也泛着说不清的酸痛。她侧身蜷了蜷,肺部旧伤被牵动,呼吸立刻短了一截。
她没有按铃。
床头那枚白色呼叫器就放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是傅聿川刚刚亲自试过的。他怕线路出问题,接通以后又站在走廊尽头按了三遍,确认她这边每一次都能听见。
林予棠却只是睁着眼,看窗外被雾吞没的树影。
凌晨两点四十分,她终于有了一点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