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自己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照顾她不再只是因为救命之恩。
林予棠垂下头。
她等待的,正是这句话。
在医院住了一周,第一疗程进行到一半,林予棠仍想出院。
她便趁傅聿川这天要出差,与护士确认能否转回普通病房,再回学校完成**。
护士自然不同意。
她又找到医生。
“我可以每天来输药。”
“你现在白细胞和血小板都很低,离开保护环境,感染和出血风险太高。”
“学校宿舍可以消毒。”
“学校不是医院。”
林予棠知道无法说服,便不再争辩。
下午,傅聿川接到陈砚电话:“医院护士台说,林小姐不在病房。”
他正在去机场的路上,立即调转方向。
林予棠其实没有逃走。她只是穿着外套,独自去了住院楼一层的缴费处,想询问自费项目能否取消。
排队不到十分钟,她便开始耳鸣。这身体比她想象中更差。她扶住柜台,工作人员问她是否需要轮椅。林予棠刚说“不用”,眼前便骤然一黑。
傅聿川赶到大厅时,恰好看见她倒进工作人员怀里。
“林予棠!”
他几步冲过去,将人接过来。
她鼻端又有血,手臂撞到柜角,迅速浮起一**青紫。
傅聿川抱着她往急诊走,声音冷得发颤:“谁允许你下来?”
林予棠意识尚在:“我只是问问费用。”
“这些不用你操心。”
“傅先生——”
“闭嘴。”
她真的不再说。
被送回病房后,林予棠安静接受检查。傅聿川站在床边,怒意久久没有散。
“你不是要去机场吗?”她问。
“取消了。”
“因为我?”
“不然呢?”
林予棠眼里浮起歉疚:“对不起。”
傅聿川忽然俯身,双手撑在她枕边:“你再因为不想麻烦我而倒下一次,我就真的把你关起来。”
两人离得太近。
她能看见男人眼底未散的恐惧。
“关在哪里?”她轻声问。
傅聿川停住。这个问题原本只是病中的一句软话。
却让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浮出水面。
“雾山庄园。”
雾山庄园位于城北半山,距离血液病中心二十分钟。那里是傅聿川的私人住所。
他很少回傅宅,成年后大多数时间都住在雾山。庄园有独立副楼、备用医疗室和完整安保系统,只要改造,可以提供比普通住宅更好的照护环境。
林予棠移开了视线,低声说:“我不住你家。”
“只是休养。副楼是独立的。”
“也是你的地方。”
两个人第一次因为这件事僵住。傅聿川没有当场逼她答应。却在当天就让团队开始设计。
疗程结束后的第三天,林予棠想去外面晒晒太阳。
她一开始走得很稳,走了一半开始腿软,便主动停下来,扶住傅聿川的手臂。
“休息一下。”她说。
傅聿川没有立刻把她抱回病房。他扶着她坐在旁边的花坛边,再把薄毯盖到她腿上。
“还过去吗?”
林予棠望着不远处的阳光:“过去。”
她坐了一刻钟,再走完剩下的路。
外面是医院小花园。有人推着婴儿车经过,也有人在树下接电话。她坐在树荫下的长凳上,看了很久,脸上终于有一点浅淡笑意。
“我还可以走。”
“当然。”
“你刚才是不是已经准备抱我了?”
“没有。”
“你的手都伸出来了。”
傅聿川神色不变:“怕你撞到”
林予棠没有戳破。
回去时,她只走了几步便觉得累,最后还是由傅聿川抱回病房。傅聿川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予棠,再次说出了那句:“去雾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