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抓起几颗滚远的算珠,起身按在桌边。
“只要在入口处烧些掺了辣椒面的湿草,浓烟一起,这些老鼠必会顺着暗渠往北逃。”
陆沉将地图卷起,递给守在一旁的亲兵。
“很好。”
“入夜以后,立刻行动。”
“我要让拓跋野的五万精锐,在睡梦中迎接天罚。”
同一时间,北方草原深处狂风大作,厚重的牛皮王帐被扯得猎猎作响。
五万名北蛮王帐精锐列在风雪中,黑甲连成数里,战马不断刨动冻土。
大军阵前,一名魁梧的年轻将领跨坐在漆黑战马上。
暗红重甲覆住他的肩背,散开的长发被狂风卷起,接连抽打甲片。
此人正是北蛮大汗之侄,号称北蛮第一勇士的拓跋野。
他手中攥着一块断裂的马蹄铁,边缘还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块马蹄铁属于他的父亲拓跋烈。
几天前的前锋覆灭战中,那位勇冠三军的北蛮悍将死得荒唐至极。
战马全速冲锋时,钉在马掌上的铁片忽然崩断,碎片弹起后贯穿了拓跋烈的咽喉。
北蛮第一悍将没有倒在敌军刀下,反而被一块断裂的马蹄铁夺走性命。
这份耻辱压在拓跋家族头上,无人能够忍受。
血丝爬满拓跋野的眼白,他咬紧牙关,脸颊肌肉绷成硬块。
五指逐寸收拢,掌中的马蹄铁被捏得弯曲变形。
锋利的断口割开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雪地上留下几点暗红。
拓跋野始终没有松手。
随军萨满拄着骨杖走到马前,枯瘦的身子被风吹得左右摇摆。
“少主,风雪太大。”
“今日还要继续拔营吗?”
拓跋野转过头,染血的手掌握住刀柄。
“拔营!”
“一日不踏平镇北关,我便一日不卸甲!”
弯刀离鞘,雪亮的刀锋迎着风雪指向南方。
“镇北关守将杀了我父亲。”
“这一次,我要亲手砍下他的头祭旗!”
“镇北关的守将杀了我父亲。”
“这次我要亲手砍下他的头祭旗!”
拓跋野的咆哮传入风雪,转眼便被狂风撕散。
他扯动缰绳调转马头,暗红重甲随之发出沉闷撞响,双眼扫过身后的五万精骑。
“传令全军,抛下所有重型辎重!”
“每人只带三日干粮,全速行军!”
老巫师脸色大变,跌跌撞撞拦到马前。
“少主不可!”
“如此不计代价强行赶路,战**体力必会耗尽!”
“若是遭遇大乾伏兵,我们哪还有还手之力?”
拓跋野抬腿踹中老巫师胸口,将他掀翻在雪地里。
“兵贵神速,大乾人还以为我们远在八十里外。”
“我要趁他们没有防备,把镇北关围成飞鸟难渡的铁桶!”
“谁敢延误军机,斩!”
号令传遍军阵,五万骑兵冒着风雪开拔。
攻城器械和沉重辎重全被丢在原地,连绵铁骑踏过荒原,朝着镇北关疾驰而去。
第三天清晨,浓雾封住了镇北关。
赵虎趴在城垛后打了个哈欠,又搓了几下冻僵的双手。
他转头看向城内,装满老鼠的竹笼堆积成片,吱吱声从笼中挤成一团。
脚下传来轻震。
震动越来越重,城墙上的青砖也跟着发颤。
赵虎一下睁大双眼,扶住女墙望向城外。
一阵大风卷过,浓雾裂开一道宽阔缺口,藏在雾后的骑兵军阵随之显露。
黑甲连片,长枪成林。
密集的北蛮骑兵已经铺满城外,彻底截断镇北关的所有退路。
赵虎胸口一紧,喊声也跟着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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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