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许柠离开这座城市前,约我去大学城那家桌游店。
我们第一次玩牌,就是在那里。
她没带牌。
桌上只有一枚硬币。
“其实我从来没想嫁顾渊。”
她说。
我并不意外。
“我只是习惯了。”
“从小到大,只要我和别人同时找他,他一定先来我这里。”
她搅着咖啡。
“后来你出现,我就想看看,他到底能偏我到什么时候。”
“所以你一直赌?”
“对。”
她抬头。
“你越不闹,我越想赢。”
她说,自己最嫉妒我的从来不是顾渊要娶我。
而是顾渊明明偏了她那么多次,手机壁纸还是我,家里密码还是我的生日,喝醉了喊的也是我。
“我那时候真觉得。”
“他那么爱你,让我一点又怎么了?”
我看着她。
“所以你也觉得我不会走?”
许柠安静几秒。
“对。”
她笑得很轻。
“所有人都觉得你不会。”
“因为你最懂事。”
胸口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原来这些年。
一个要赢。
一个要两全。
而我的懂事,正好够他们各取所需。
门口风铃响了。
顾渊走进来。
他显然不知道我也在。
许柠看见他,忽然把那枚硬币推过去。
“最后一次。”
“正面,我留下。”
“反面,我走。”
“你来抛。”
顾渊没动。
许柠眼睛慢慢红了。
“五年前,不是你最爱说公平吗?”
顾渊拿起硬币。
我以为他会抛。
可他没有。
他只是重新放回她面前。
“你留还是走,是你自己的事。”
许柠怔住。
“那我跟她呢?”
“你总得选一个吧?”
顾渊看向我。
很久以前。
这是我最想听到答案的问题。
我曾经以为,只要有一次,他毫不犹豫站到我这边,前面所有委屈都能算了。
顾渊沉默很久。
最后只说:
“她已经不需要我选了。”
许柠眼泪掉下来。
“那我算什么?”
“朋友。”
顾渊看着她。
“也只能是朋友。”
“你难过可以找我说。”
“但我不会再因为你一句话,把别人的人生往后推。”
许柠咬住唇。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顾渊没回答。
我起身穿外套。
经过他身边时,他下意识说:
“外面冷。”
“拉链拉好。”
我低头把拉链拉到最上面。
没有回头。
出门后。
大学城的路灯还是很多年前那种暖**。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输牌那晚。
顾渊把自己的奶茶塞给我。
笑着说:
“输赢而已,别这么认真。”
那时我不知道。
有人能把输赢看得那么轻。
是因为输掉的从来不是他。
出租车停下来。
我拉开车门。
手机亮了一下。
顾渊发来:
到家告诉我一声。
这句话他以前说过无数次。
我看了几秒。
按灭屏幕。
司机问:
“空调温度行吗?”
我习惯性想说:
“都行。”
话到嘴边,停了一下。
“有点冷。”
“麻烦调高两度。”
司机点头。
“好嘞。”
车里很快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