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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做白内障手术那天。

顾渊没有进病房。

但床位和医生明显有人提前打过招呼。

手术结束后,我下楼买水。

他坐在停车场最角落。

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前年我爸说过喜欢这个牌子。

后来旧杯摔裂,顾渊一直答应给他补。

拖到今天。

终于买来。

看见我,他站起身。

“叔叔怎么样?”

“挺好。”

他松了口气。

把杯子放在旁边台阶。

没有塞给我。

“我没进去。”

“怕他看见我血压更高。”

下午,我爸有点低血糖。

护士刚准备去拿葡萄糖,病房门外先递进来一包。

我这才知道。

顾渊一直没走。

我爸缓过来以后,看着那袋葡萄糖。

“他给的?”

我点头。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他也记得这些。”

“**生日,他提醒我买花。”

“我血压高,他催我体检。”

“你胃不好,他比谁都清楚。”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所以我以前真觉得,这孩子会疼人。”

我妈在旁边削苹果。

忽然接了一句:

“越越从小就懂事。”

“我以前还觉得找个记得她冷暖的人,她以后就不用那么懂事了。”

刀刃停在苹果皮上。

她没再说下去。

父亲看着我。

“记得一个人的习惯,和关键时候选不选她,是两回事。”

下午出院。

顾渊还在楼下。

他替我爸拉开车门。

我爸坐进去前,叫他:

“小顾。”

顾渊立刻站直。

“叔叔。”

“以后别替我找医生了。”

顾渊脸色一下白了。

“叔叔,我没想拿这个换什么。”

“我知道。”

我爸点头。

“所以更不用。”

“我们家欠不起你人情。”

“你欠越越的,也不是这些能还的。”

车门关上。

雪慢慢落下来。

顾渊站在原地。

那个保温杯仍然没送出去。

车开出去一段。

我手机震了一下。

叔叔复查时间我不安排了,你记得提前约。

我看了很久。

回:

好。

没有谢谢。

他也没有再发。

回到家,我爸把那篇原本准备在婚礼上念的致辞从抽屉里拿出来。

纸很厚。

他撕了三次才断。

我妈把碎纸装进垃圾袋,扎紧。

谁都没有再提顾渊。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顾渊第一次来家里。

我爸喝醉了,拍着他的肩膀说:

“我们越越从小懂事,你以后可别欺负她。”

顾渊笑着回答:

“她以后跟我在一起,不用懂事。”

那时所有人都信了。

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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