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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玉见造纸之事没能扳倒我,擦去眼泪后走到长桌前:
“新纸的方子既然已经泄露,纸坊便很难再赚大钱。不过世子不必担心,纸坊的损失,我可以十倍赚回来。”
“你还有别的办法?”
公公立即追问,方才对苏晴玉生出的那点怀疑也消散了大半。
苏晴玉点了点头,随后从袖中拿出一小包洁白细腻的盐粒:
“这是我前几日试着制出的精盐,不仅颜色洁白,也没有粗盐中的苦味。如果送到上京的酒楼和富贵人家,价格至少可以翻上数倍。”
婆母捏起一点尝了尝,脸上顿时有了喜色。
陈彦时也看向公公,父子二人的神情如出一辙,显然已经看见了其中的利益。
这一刻,未来的记忆再次涌入脑海。
苏晴玉在造纸之后,很快便提出了精盐。
陈家靠着精盐赚得盆满钵满,陈彦时也因此更加信任她。
可他们根本没**卖私盐的资格。
后来官府追查下来,陈家便把盐坊安在姜家名下,逼着父亲交出大笔银钱疏通关系。
这一世,我绝不能让姜家再沾上这件事。
“盐铁一向由**管控,普通商户不可私**盐和售盐。”
我的话刚说完,苏晴玉眼中的笑意便淡了:
“姐姐误会了,我又不是私挖盐矿,怎会触犯律法?况且这么好的东西若能推广开,百姓也可以少吃那些发苦发黑的粗盐。”
苏晴玉说着红了眼,目光又落在陈彦时身上。
“姐姐怕的或许不是陈家出事,而是我赚的银子越来越多,在陈家的地位也越来越高。若姐姐实在容不下我,我不做便是。”
陈彦时脸色沉了下来:
“晚晚,晴玉不过是想替陈家赚钱,你为何每次都要阻拦她?造纸的时候,你说她占了你的院子,如今纸坊生意不好,她又主动提出精盐,你还是不肯答应。”
我沉下语气。
“我提醒你们,是因为盐业并非陈家可以随意插手。”
陈彦时却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了。
“说到底,你还是不愿意看见她立功。晴玉已经向你低头认错了,你为什么还要针对她?”
我望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知道盐业的规矩,只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选择相信苏晴玉。
公公最终拍板决定开设盐坊,只是他们没有使用陈家的名义,而是在城外寻了一处偏僻庄子,秘密招收工匠。
我不能阻止,只能要求陈彦时写下一份文书,说明盐坊同姜家没有任何关系,所有银钱也都来自陈家。
他不耐烦地看着我:“你这是何意,难不成还怕我们连累姜家?”
“盐坊风险极大,我必须提前把话说清楚。”
苏晴玉走到书案前,主动替他磨墨:
“姐姐既然不相信我们,世子便写给她吧。等盐坊赚了大钱,姐姐自然会知道我们没有害她。”
陈彦时冷着脸写完文书,重重把笔放下:
“现在你满意了?”
我垂下眼,看着手里的文书。
这场仗,我只能用另外一种方式打。
精盐到底被制了出来。
因为苏晴玉不敢公开设铺,便先送给几家酒楼试用。
那些盐洁白如雪,炒出的菜也没有苦味,很快受到富贵人家的追捧。
不到半个月,盐坊赚来的银子便超过了纸坊。
公公高兴得整日合不拢嘴,婆母更是把库房的钥匙交给苏晴玉,让她掌管盐坊的所有进项。
庆功宴那日,府中摆了十几桌酒席。
陈彦时当着众人的面举起酒杯,称苏晴玉是陈家的福星:
“自从晴玉来到陈家,先是造出新纸,如今又有了精盐。陈家若能重现昔日荣光,她便是最大的功臣。”
苏晴玉依偎在他身边,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府中管事和掌柜纷纷向她敬酒,甚至有人开始称她为苏夫人。
婆母听见了也没有纠正,只让她少喝一些。
我坐在下首,看着他们其乐融融。
宴席进行到一半,苏晴玉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这杯酒是我敬姐姐的,多谢姐姐当初容我留下。若没有姐姐的成全,我不会有今日。”
她俯身靠近我,声音也随之压低:
“世子已经连续半个月宿在我的房中,姐姐心里一定很难受吧?可我也没有办法,世子说同我在一起十分轻松,不像面对姐姐时,总要担心说错话。”
我抬眼看她。
“妹妹既然能让世子轻松,便好生伺候他。”
“姐姐当真不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他愿意去哪里,是他的事情。”
苏晴玉没有从我脸上看到想要的愤怒,神情反而变得难看。
我没有继续同她争辩。
只是在宴席结束之后便让绿枝去买了数包陈家制出的精盐。
我把那些盐分别溶进水中,又用银针和几种药材反复试验。
未来的记忆里,陈家的精盐并未出过问题。
可我记得苏晴玉为了提高出盐数量,后来改过一次方子。
她加入了一种颜色发白的矿石,说这样可以减少损耗。
“夫人,这盐真的有问题吗?”
绿枝看着碗中浑浊的盐水,眼中满是担忧。
“最早制出的盐没有问题,后来送进府中的这些,却不一样。”
……
三日后,上京最大的酒楼突然来了人。
那人捂着肚子跪倒在陈家门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同样脸色惨白的食客:
“陈家的盐有毒,我们吃了你们的盐,全都腹痛不止!”
不等门房把消息报进去,又有两辆马车停在了门外。
车帘掀开,几个已经痛得无法行走的人被抬了下来。
越来越多的苦主堵住陈家大门,哭喊声惊动了整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