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医院急诊科。
江淮川盯着X光片,眉头皱得很紧。
“医生,真的没伤到骨头?”
“她刚才疼得一直哭。”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
“江先生,这位女士别说骨折,连软组织挫伤都不明显。”
“再晚来十分钟,这点红印子都快消了。”
楚萱坐在轮椅上,委屈地拉住江淮川的袖口。
“可我真的很疼,可能碰到神经了……”
江淮川握住她的手。
“没事,谨慎点好。今晚住VIP病房观察一夜。”
安顿好楚萱,他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机。
置顶对话框很安静。
没有沈亦竹的电话。
也没有一条她的消息。
他冷笑了一声。
“沈亦竹,这次我不会再惯着你。”
说完这句话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很清醒。
他觉得这是一场必要的拉扯。
我越闹,越证明楚萱说得没错。
我不是病得厉害,只是太会利用病。
他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
比如他已经照顾了我五年。
比如他也会累。
比如我总不能永远躲在无菌房里。
每一个理由,都刚好能遮住他那点心虚。
以前,只要我掉一滴眼泪,他就会立刻妥协。
哪怕把整栋别墅包成海绵房,他也愿意。
可楚萱说得对。
不逼我一把,我这辈子都只会做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
第二天中午,江淮川从楚萱病房醒来。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醒来时,楚萱说想喝城南的排骨汤。
他立刻让人去买。
闲下来后,他又打开手机。
还是没有我的消息。
江淮川终于皱起眉。
他拨通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心里莫名烦躁。
反手拨给我妈。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妈,沈亦竹气还没消?”
他靠在白墙上,语气不太耐烦。
“她昨晚连晚宴都没去,已经让我很没面子了。”
“让她接电话。只要她肯认错,我可以回去接她。”
电话那头,沉默得可怕。
很久后,我**声音响起。
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江淮川。”
她一字一句。
“你那该死的面子,去跟**爷要吧。”
江淮川愣住。
“妈,您又在配合她演什么戏?”
“我昨天走的时候,她只是擦破点皮。”
“擦破点皮?”
我妈突然笑了。
笑得凄厉。
“她全身皮肤因为你的拖拽,脱落了将近百分之二十!”
“她在没有任何防护的冷地砖上躺了两个小时!”
“昨晚送进抢救室,到现在整整十三个小时!”
“严重金**葡萄球菌感染,引发败血症和急性休克!”
“我刚从抢救室门口出来,你就打电话来质问了?”
江淮川的手指僵住。
“这不可能。”
他声音发虚。
“她就是在家里闹脾气,怎么可能……”
他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昨晚离开时,我躺在地上,手腕处一片血肉模糊。
也想起我伸手抓他裤脚时,那只手一直在抖。
可他当时没有停。
他只觉得我又在逼他。
“你**吧,江淮川!”
我**声音几乎破了。
“如果我女儿活不下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电话挂断。
江淮川盯着暗下去的屏幕。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顾不上和楚萱说一声,抓起车钥匙就冲出去。
连闯三个红灯,他把车横在别墅门口。
指纹解锁时,手一直在抖。
大门打开。
他刚迈进去,就钉在原地。
玄关到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拖着一条刺眼的血迹。
一道又一道。
像有人在剧痛里挣扎着往前爬。
茶几角上挂着一小块血肉。
客厅中央,是一大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
那件镶满水钻的礼服丢在旁边。
亮片上沾着血。
茶几上,静静放着一份离婚协议。
最后一页,有我的签名。
还有两个血指印。
江淮川膝盖一软,直直跪进那滩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