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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拿着合同离开了,一句客套都没有多留。
周聿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发白。
宴会厅里传来密集的椅脚摩擦声。
已经有人提前离席,也有人故意留下,端着酒杯聚在主桌附近,等着看他怎么把今晚的局面救回来。
“先回去。”
周聿对我说。
这一次,他没有再碰我。
我们穿过木格栅时,最近的几个人同时停下交谈,又在我们走近后若无其事地聊起市场行情。
他们的目光比话诚实。
主桌上的蛋糕已经开始塌边。
奶油做成的数字“10”向一侧歪去。侍者想把它撤走,主持人却没敢做主,只能任由它在灯下慢慢变形。
周聿走到主桌前,拿起林乔的座牌,让人撤到别的位置。
然后把我的座牌放回自己身边,再走到台上向主持人要过话筒。
“各位,刚才会务安排出了点小误会,在此有必要说明一下。”
宴会厅渐渐安静。
“谢宁是我**,也是公司创业初期最重要的支持者。今天是我们的***,我想好好感谢她这些年来的支持,也想请她未来继续坐在我身边。”
有人带头鼓掌。
掌声很快连成一片,不热烈,也不冷淡,刚好够替这场难堪盖上一层体面。
周聿走**替我拉开椅子。
“坐吧。”
我没有动。
他压低声音:“你要的位置,我已经还给你了。”
“是我要,还是你现在需要我坐?”
他的手僵在椅背上。
我认识周聿太久,知道他此刻在算什么。
只要我坐下,只要我们一起切完那个蛋糕,客户就会相信这只是一场夫妻间的小别扭。担保文件或许还能签,离场的人也可能被追回来。
他不是承认我的委屈,而是衡量我的委屈。
林乔已经退到另一侧,仍维持着职业性的平静。
我看向她。
“台本你事先看过吗?”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会务发给我确认过流程。”
“那句‘共同创业十年的先生和夫人’呢?”
林乔沉默几秒,才说:“我标出来问过周总。”
她转向周聿。
“周总说现场都是熟客,不必为了一个称呼临时改流程。我以为你知道。”
周围的掌声早已停了。
留下来的人各自说着话,却没有一个走远。
“主持人口误而已,我没想到林乔会站起来。”
他随便这么解释一句,好像我是说什么都信的傻子。
“可她站起来以后,你也没有松开她。”
“当着那么多客户,我能把人推开吗?”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两年前那场采访。
主持人问他,创业初期最感谢谁。
我站在摄像机照不到的地方,替他拿着备用领带。他停了两秒,说感谢所有员工。
那时我还替他找理由。
公司需要形象。
客户需要信心。
资本市场不喜欢复杂的私人叙事。
我把每一次被抹掉,都解释成他的不得已。
直到今晚,另一个女人挽着他站到我们的***蛋糕前,我才明白,他不是不知道我在被抹掉。
他只是不在乎。
“现在追究这件事有意义吗?”周聿问。
“有。”
我看着林乔。
“至少我想知道,你愿意接受这个位置,是不是也愿意接受它后面的东西。”
林乔听懂了。
她摘下胸前的花,放在桌上。
“座位越界,是我的问题。我可以向你道歉,也可以向客户澄清。”
她停了一下,声音并不高。
“但我是公司的雇员。我的工作可以配合,个人资产不可以。”
“没有人要你担保。”周聿说。
“为什么没有?”我问,“她只是员工,所以可以划清边界。我是妻子,就该拿自己的家替你的公司兜底?”
“公司也支撑着我们的生活。”
“可公司的决定一直是你在做,后果却要我一起承担。”
周聿的呼吸沉了下来。
“称呼改了,座位也还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一刻,我忽然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到现在仍以为,我在意的是一把椅子。
我越过他,走到签约桌旁。
陈经理正在整理材料,见我过来,只问:“商量清楚了?”
“嗯,如果我确定不续保,需要签什么?”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聿。
“我可以出一份担保意愿确认。你们自行商量,我只确认最后结果。”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单页,平放在侧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