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光照到那三个人脚边就断了。
领头的深色夹克拉链敞着，黑T恤箍着胸肌，脖子上纹着半条蛇。
他身后两个人身形更壮，一个光头，一个寸头，把整条巷子堵得严实。
陈观停下步子，呼吸平稳，摘掉左边的耳机。
“谁让你来的？”
“陈先生，问这个没意思。”夹克男走前一步，直勾勾盯着他，“我就是个跑腿的，拿钱办事。今晚不伤您，就是给您提个醒，滨江这块地方，有些人的女人碰不得。”
陈观把右边耳机也扯下来，缠在指尖，塞进裤兜。
“就叫了你们三个？”
夹克男脸上的笑僵住。
身后的光头一步跨上前，右拳照着面门砸过来。
陈观侧身让过，右手拍在光头的前臂上，顺势往下狠压，膝撞直顶上去。
膝盖骨结实撞在光头的肋条上。光头整个人弓成虾米，陈观左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冲着砖墙重重一磕。
脑门撞墙的动静在巷子里回响。
寸头反应奇快，从侧面横抡一拳。陈观头也没回，右脚后蹬，鞋底印在寸头的膝盖正面。
关节反折，重心丢光，寸头整个人朝前扑倒，下巴狠狠磕在地面，咬破了舌尖，鲜血混着唾沫淌出来。
夹克男怔了半瞬。
他反手去摸腰后，手指刚碰到硬物边缘，陈观已经欺身切到面前。
右手卡死他的手腕，发力外翻。
咔嚓。
关节错位的脆响传开，像折断干枯的木杈。
夹克男还没叫出声，陈观左手已卡紧他的咽喉。喉头受制，叫喊全变成了断续的气音。
耗时不过三秒。
光头瘫在墙角，满脸是血。寸头趴在地上干呕，吐着血沫。夹克男被陈观单手按在墙上，垂着的右手软绵绵晃荡。
陈观松开手。
夹克男顺着墙壁瘫滑坐地，抽着粗气。他仰着脸，看陈观的神色彻底变了样。
陈观活动了下手腕，指关节发痛。刚才发力过猛，骨头硌伤了皮肉。
他蹲下身。
夹克男缩着肩膀，后背死抵着墙面。
“谁雇的你们？”
夹克男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不说也行。”陈观抬手拍拍他的脸颊，“替我捎句话。”
夹克男喉咙动了动。
“提醒我收下了。”陈观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回礼很快送到。”
他摸出耳机塞回耳廓，转过身向巷口走。
步伐平稳，和平常散步没两样。
身后是光头的**与寸头的呕吐声。夹克男靠着墙根，用完好的左手摸出手机，连划三次才解开锁屏。
陈观走出小巷，小跑过两条街，在全天营业的便利店前停步。
推门进店，他从冷柜拿了瓶矿泉水。
柜台后的店员抬起头看了一眼。
“三块。”
陈观扫码结账，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两口。
他低头审视右手。指节擦破了皮，中指和无名指泛起青紫，还沾着血迹，分不清是谁留下的。
他倒出矿泉水冲洗伤口，冷水浇在破皮处，激起一阵刺痛。他抽了口气，在裤腿上擦干水渍，握紧拳头转了转。
没伤到骨架。
出了店门，他站在路灯下面，翻出老周的号码拨过去。
响铃一声就通了。
“处理好了？”老周的声音干涩。
“三个混混，不入流。”陈观转着手里的空水瓶，“查查是谁雇的人，本地的还是外地调来的。”
“伤势如何？”
“一个手腕脱臼，一个掉了门牙，还有一个破了额头。死不了人。”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你的手呢？”
“擦破点皮。”陈观活动手指，根本没放在心上，“离岸公司那边加快进度，赵瀚文今天打来电话，动作比预估的快。”
“那条线埋得深，开曼群岛两个空壳公司的账户还在排查。”
“三天时间。”
“办得成。”
陈观挂断通话，手机揣回兜里。水喝光了，塑料瓶顺手投进垃圾桶。
他抬头望向**楼。三层客房里漆黑一片，窗帘拉得严实。
人应该睡熟了。
陈观戴好耳机，慢跑返回。路过巷口时斜扫了一眼，三人已经撤走，水泥地上留着几块干涸的暗红血印。
上楼时他放轻动静，拎着拖鞋光脚踩在水泥阶梯上。
进门换鞋，他先钻进卫生间清洗双手。冷水冲刷破口，刺痛连绵，不过这种伤势比以往受过的差得太远。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手背。
明天得找东西遮掩过去。
回到卧房，他拉开床头抽屉翻找，拽出一副暗**的洗碗塑胶手套。
摊开试着套在手上，实在太紧，箍得伤处更疼。他扯下随手扔回抽屉。
翻找半天，又找出一副黑色的半指防滑手套，正好遮住受创的指节。
他把手套摆在枕边，仰面躺下，盯住天花板。
摸出金属打火机在指间翻转，金属边缘磕碰指关节，钝痛泛起，他皱眉停下手。
手机震动。
老周发来短讯。
“本地的单子，东区混混头子刀哥接的。赵家那个方助理出的面，给了两万报酬。”
两万。
陈观看着屏幕上的数额，挑了挑嘴角。
他把手机反扣在胸口，闭上双眼。
次日清晨六点十分，厨房传来的响动惊醒了苏念薇。
抽油烟机的转动声，锅铲敲击铁锅的清脆响动，还有水流开合的细碎杂音。
她推门走向厨房。
陈观正站在灶台前打鸡蛋。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长袖上衣，袖管挽在小臂中间。两手套着黑色半指手套，露出的指尖捏着锅铲翻炒煎蛋。
苏念薇立在厨房门边停顿两秒。
“下厨还戴手套？”
陈观背对着她回话。
“晨跑绊了一跤，手背擦破了皮，戴着干净点。”
苏念薇迈步上前。陈观把煎好的鸡蛋铲进白瓷盘，转身递到她面前。
递盘子的空当，苏念薇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
陈观下意识收手回缩。
盘子险些摔脱在台面上。
苏念薇紧盯着他那只手，眼色骤变。
“把手套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