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顾临召手上动作一顿。
他面不改色地瞎编,“电四上看过。”
沈釉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
顾临召把手表戴在手腕上,表盘黑黢黢的,他低头看了看,皱着眉头,又把手表往上推了推,遮进袖子里。
“回去吧。”他说。
沈釉点头,带着他往停车场走。
沈釉本想带他回自己家,但顾临召坚持要回去。
他只好把人送到林颜枝家里。
结果两人进不去门,只能站在门口干瞪眼。
林颜枝下班回来,已经是十点半了。
看见蹲在门口一大一小,林颜枝愣了好一会儿。
沈釉靠着墙,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直,西装外套搭在膝盖上,正低头刷手机。
旁边那个小的,也是同样的坐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眼皮直打架,却还强撑着不肯睡。
顾临召平时通宵熬夜不在话下,但是一到了这具身体,到点就困,已经不是靠意志力能够抗衡的了。
听见脚步声,顾临召先抬了头。
他大概是困懵了,眼神有些涣散,看清是她,才慢慢站起来,奶声奶气地喊了句:“肥来了。”
这一声,听得林颜枝心里软软的。
“你们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她赶紧掏出钥匙开门。
沈釉也站起来,笑道:“怕打扰你,我们也没等多久。”
“这有什么,你都这么帮我了,还这么见外。”
林颜枝把门打开,转头对沈釉道:“进来坐会儿吧。”
沈釉看了眼腕表,“很晚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也是,你明天也得上班,今天真是麻烦你了,那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好。”
顾临召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看见林颜枝目送沈釉离开,顾临召幽幽道:“人都不见了,还看。”
林颜枝收回视线,尴尬的瞪了他一眼。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次过了。”
“那洗洗睡吧。”
林颜枝牵着他进了屋,带着他去洗手间。
顾临召以为就是简单的洗漱,谁知道林颜枝蹲下就开始扒他裤子。
他一把攥住裤腰,猛地往后缩,“泥干神魔!”
林颜枝一脸理所当然,“给你洗澡啊,出去跑一天了,不洗洗怎么睡?”
“窝自己洗!”
“你自己洗不干净。”
“洗得干净!”
林颜枝不理他,又伸手去扒。
顾临召死死护着裤子,两条小短腿并得紧紧的,身子一个劲儿往后躲,直到贴着墙壁无路可退。
那模样无助弱小又可怜。
林颜枝哭笑不得,“林小宝,你害什么臊啊,你身上哪块肉妈妈没见过?而且你够得着开关吗?”
“快点听话,过来洗澡。”
“不!”
林颜枝又隐隐有火气上来了,语气有些不善,“快点的,已经很晚了,别逼我动手啊。”
顾临召也感觉到**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依旧坚持,“我寄几洗!”
“你洗个屁,上回你要自己洗头,用掉整瓶沐浴露!还栽进蹲便里你忘了?”
“介次不会了!”
“那也不行,今天太晚了。”
林颜枝撸起袖子,一副要动真格的架势。
顾临召贴着墙,脑子里飞速权衡。
他打也打不过,这卫生间就一个门,还被堵着,跑也跑不掉。
喊,更丢人。
他顾临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唯独眼前这个女人,他打不得骂不得、还逃不掉,被她逼到墙角,竟毫无办法。
他试图和林颜枝谈判,“窝们退一步,泥转过去,窝自己洗,泥就在门口,不许看。”
林颜枝巴掌已经扬了起了,“不、行!”
“泥……!”
顾临召气的咬牙切齿。
林颜枝一把将他拽过来,强行将他衣服脱了。
顾临召抱住胳膊,一副被非礼的模样。
林颜枝又去脱他裤子,顾临召又抓住裤腰。
“林颜几!泥再脱泥就洗定了!”
……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顾临召也一愣,此话一出,他心瞬间透心凉。
这话在这个女人这里,只有反效果。
果然,几秒钟后,厕所里响起了清脆的***声。
顾临召死死咬着牙,愣是没吭声。
“还敢不敢说这种话?”
“……”
“还敢瞪我?!”
顾临召趴在林颜枝腿上,裤子被扒了一半,****辣地疼。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屈辱,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有种想**的冲动。
林颜枝打得手都软了,但这孩子居然一声不吭。
她心累的叹了口气。
小东西见她不打了,自己从她腿上下来,把裤子拎起,红着眼死死瞪着她,一脸宁死不屈的模样。
林颜枝深呼吸,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步做错了,导致孩子长歪了。
她**太阳穴,反手将洗手池下面的大盆拿出来。
“我输了,你自己用这个洗,给你二十分钟,洗不干净你就死定了。”
顾临召不语,只一味地盯着她。
林颜枝放好水,调试好水温,起身走了出去,给他把门带上。
然而下一秒,洗手间的房门居然反锁了。
林颜枝火气顿时又上来了。
她再次深呼吸,将火气压下去,默念:自己生的,自己生的。
站在门口,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孩子突然不听话怎么办。
“孩子叛逆期,家长要做好这三点……”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千万别错过关键期……”
“打骂是最失败的教育方式……”
“孩子不听话,多半是废了,打一顿就好了。”
“衣架是最有效的教育工具,不伤骨头,只伤自尊。”
林颜枝撇了撇嘴,没找到一个她想要的答案。
恰好这个时候,沈釉忽然打来电话。
林颜枝赶忙接起,“喂,沈律师,到家了吗?”
“嗯到了,没打扰你吧。”
“没有,刚和林小宝干了一架,他自己在里面洗澡呢。”
沈釉笑了笑,“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呢。”
“你也和他干架了?”
“那倒没有,就是感觉他和上次见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想问问你怎么回事。”
林颜枝揉了揉额头,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啊,前天发了个烧,就突然这样了。”
“突然这样?”
“对,前一晚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