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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一回头,撞见我幽怨的目光,脸顿时一沉。

“若宁,瑶儿大喜,你这个做姐姐的合该为她高兴,怎能板着张脸?”

“方才瑶儿也为你作了贺词,你就算才学不如她,说几句吉祥话总不算为难你吧?”

提起才学,在场的夫人们捂嘴轻笑。

“说起才学,姜大姑娘倒还真不如二姑娘,你们可还记得去岁白老夫人寿宴,姜夫人带了两位姑娘去。”

“姑娘们行酒令,大姑娘憋了半天竟作了一首艳诗,一个未嫁女作出那种诗,简直是不成体统。”

当时娘亲笑着打圆场,“诸位莫怪,我家长女一向不爱研习诗书,许是并不知道此诗的含义。”

一句话让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空有美貌的花瓶。

可从小到大,是她说诗书是高洁的,我这种长相读再多诗书也无法掩盖表面的轻浮,反倒玷污了诗书。

而且那首所谓的艳诗,分明是姜若瑶的婢女偷偷递过来给我的。

我以为是姜若瑶要为我解围,根本没有怀疑就当众念了出来。

事后我也曾想过和娘亲解释,可再想想,以娘亲对妹妹的信任程度。

即便我说了,她也不会相信。

而我,又多一条因妒构陷妹妹的罪名,便只能把这件事压在心底。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说得不错,论诗书我不如妹妹,心眼更比不上,没办法刚被人抢了未婚夫就像没事人似的凑上去恭贺。”

似乎没想到我会反驳,娘亲看着我,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妹妹连忙为她顺气,“阿姐,怎么说娘也是你的长辈,你怎能和长辈这样说话?”

我表情未变,静静看着她。

“那你呢?怎么说我也是你长姐,你在我定亲之日勾引我未婚夫,身为妹妹你怎能这样对自己的长姐?”

妹妹眼眶顿时红了,娘亲心疼地将她护在身后。

“够了姜若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妹分明什么都没做,你怎能对自己妹妹口出秽言?”

“再说了,像**妹这样好的姑娘,那是一家有女百家求,许郎君看中她那是情理之中的事,你自己失了姻缘,朝**妹发什么脾气?”

她越说越来气,看着我这张脸似乎越发恼怒。

“别以为自己容貌艳丽,便觉得天下所有男子都该围着你转,我早就说过,只有妾才靠容貌侍人,你非是不信!”

“你落地那日,游道便为你批命,说你天生媚骨恐乱家门,所以这些年我才教你藏拙,教你低调行事,就是怕你应了那句批命。”

“你倒好,半点不领情,还反过来嫉妒自己妹妹。”

这个借口我从小听到大,可自从见过姨母后,我便知道,道士批命只是借口。

真正让娘亲觉得心里不舒服的,从来都是我这张和姨母有七分相似的脸......

娘亲和姨母一母同胞,本该是最亲近的姐妹。

可她们二人中,遗传外祖母美貌的却是姨母。

姨母生得花容月貌,也更得外祖母的喜爱。

及笄后上门求娶的人几乎从城东排到城西,最后风风光光嫁去了江南高门。

娘亲却样样平庸,哪怕她很努力想超过姨母,也力有不逮。

最后嫁给了父亲,一个平平无奇的五品官。

虽然这些年父亲待她也是琴瑟和鸣,处处依着她,可娘亲始终耿耿于怀,和姨母较着劲。

偏我生得七分像姨母,娘亲每看我一眼,就会想起当年处处压她一头的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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