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两天后，我回婚房拿最后几份资料。
走到闸机前，系统提示需要业主确认。
与此同时，程砚手机弹出：
访客乔宁申请进入。
他几乎立刻打电话。
“你在哪？”
“门口。”
不到两分钟，他就跑出来。
家居裤，拖鞋，外套都没穿。
他站在闸机里面，连续按错两次开门键，第三次才把门打开。
“你把自己的权限改了？”
“嗯。”
“什么时候？”
“上周。”
他盯着我。
“为什么？”
“我来拿文件。”
“我问你为什么。”
我抬头。
“这样比较准确。”
程砚像被噎住，几秒后突然冷笑。
“为了气我，把自己改成访客？”
“乔宁，你现在挺会折腾。”
我没接。
“麻烦放一下。”
他一把拿走我的手机。
“走。”
“去哪？”
“物业。”
他直接替我恢复永久权限。
工作人员都看出气氛不对。
程砚操作完，把手机递给我。
“好了。”
我当着他的面重新取消。
他手背青筋一下绷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这样准确。”
“什么准确？”
他声音已经压不住。
“房子是我们一起看的，装修是我们一起盯的。你的衣帽间、书桌、厨房，全按你的习惯做。”
“这里怎么就不是你家？”
我沉默几秒。
“客房低柜为什么那么矮？”
程砚怔住。
“许姨够不到高处。”
“玄关为什么有长凳？”
“许叔腰——”
他说到一半停住。
“茶柜第二层为什么永远放乌龙？”
他没再说。
“因为许叔喝。”
“你知道他们进门以后坐哪里、睡什么枕头、喝什么茶。这些事从来不用提醒。”
程砚脸色发白。
“那些都是以前——”
“我知道。”
“我不是来算以前。”
“我只是终于不想再靠吵架，给我爸妈争一个位置。”
他沉默一会儿。
“可现在已经有了。”
“我给他们录了。”
“你还要我怎么样？”
又是这句话。
我忽然很累。
“我没有要你怎么样。”
这句反而让他慌了。
程砚抓住我的手。
“乔宁，你别这样。”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怎么样？”
“至少你会跟我吵。”
他说完自己也怔住。
我把手抽出来。
回婚房收资料时，他一直跟着。
看见衣柜明显空了一截，他终于变了脸。
“你拿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住爸妈那边。”
“住多久？”
“不知道。”
“乔宁。”
他挡住门。
“你真准备因为这些事离婚？”
我抬眼。
“律师已经在拟协议。”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我绕过他。
走到门口，他抓起备用钥匙追出来。
“钥匙带着。”
“不用了。”
“你是这里的女主人。”
我看了一眼那把钥匙。
“那是你说的。”
第二天下午，程砚收到了律师正式发出的邮件。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我是不是闹。
他直接开车去了我爸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