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见我许久没有应声，顾清然出声催促我：“你听明白了吗？”
她的眉头高高皱起，仿佛我的迟钝太过大声吵到了她。
我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刀口，连呼吸都变得有一些重。
“顾清然……”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到有一些可怕。
“我大病初愈刚做完阑尾炎的手术，你让我拖地做饭？”
她的眼神空了一瞬，随即带上了一些理所应当。
“可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啊？”
她清秀的眉眼带上困惑：“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除了你还有谁能做这些？”
“程安言，如果你不能做这些，我和你结婚就没有意义。”
我的眼圈瞬间红了，顾清然有一些轻微的阿斯伯格综合征。
也就是俗称的天才病。
她有自己的怪癖，讲话直白难听，不会看人脸色，自理能力差。
所以当她答应我的求婚时，我是高兴的。
我以为自己终于捂热了一块石头，可今天我才知道。
我对于顾清然而言，不过是一台静音的全能工具。
我得静音地完成打扫做饭，我的定位从来不是一个丈夫，而是一个会自动静音的家具机器人。
我深呼吸一口气，扶着餐桌才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顾清然皱眉看着我，看着我的憔悴和泛红的眼圈。
她似乎在努力理解我的情绪。
许久后，她才施恩一般开口。
“好吧，如果你很累……那明天再开始，今天先点外卖。”
她的表情很纠结，仿佛已经对我做了天大的让步。
等外卖到了后，顾清然亲自去开门拿过来。
从前她不喜欢和外人有接触，外卖快递都是我去拿。
她将外卖一盒盒摆放在餐桌上，然后去厨房拿出一个个盘子。
顾清然将每一盘菜都倒进精美的瓷盘里，甚至商家赠送的小菜，也有一个专门的小碟。
我看着她莫名其妙的动作，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直接吃外卖盒里的不行吗？”
她抬头看我，眼中带着近乎天真的真挚，吐出的话却让我愣在原地。
“洛栩和阿姨追求的是仪式感，就算里子没有，面子上我也得给她们。”
她的动作没停，我整个人却僵立在原地。
面子？
这两个字从顾清然的嘴巴里说出来，真的是讽刺。
曾经我爸妈带着外甥来我们家，她总会皱眉不耐看着我们。
她嫌我妈说话的嗓门太粗，嫌我爸咳嗽的声音太吵。
哪怕他们已经尽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她将自己关在隔音的琴房里，不肯出来。
我爸妈看着紧闭的房门，没有责怪只是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问我。
“我们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当时我愧疚如潮水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很想撬开顾清然的门问她：“难道我的感受她一点都不在乎吗？”
直到她抄起我爸正在喝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她望着我眼中满是责备：“程安言，我不喜欢外人碰我的东西，有很多细菌很脏。”
我爸妈僵在原地，巨大的耻辱让他们涨红了脸。
我只见我爸红过两次眼圈，一次是我结婚，一次就是被顾清然骂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