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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野站在原地,脸上的怒气一点点褪了下去。
他盯着我裙摆下不断漫开的血,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没有上前。
倒是林霜先捂住了嘴。
“晚晚......你不会是有身子了吧?”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落进我耳中,却比刀子更利。
“若真有了,那孩子......定是那夜留下的孽根。”
“廷野哥哥,这孩子不能留。”
我疼得浑身发抖,扶着池沿才没有倒下。
“滚。”
林霜眼眶一红。
“我也是为了你好。”
“京中本就流言四起,若你再生下那几个贼人的孩子,往后还如何做人?”
“再说,侯府也断不会替旁人养血脉......”
“闭嘴!”
我用尽力气吼她。
顾廷野皱紧眉头,将林霜往身后护了护。
“苏晚,霜儿说得也并非没有道理。”
我死死望着他。
“那夜是在三月前。”
“我这个月才发现月信未至。”
“孩子不足一月。”
“顾廷野,这是你的孩子。”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没有惊喜。
没有担忧。
只有令人心寒的审视与厌弃。
“你说是我的,便是我的?”
“苏晚,三个月前出了那样的事,谁知道你腹中这块肉是谁的?”
“我可以不计较你失了清白。”
“可我顾廷野,还没有大度到替旁人养孩子。”
小腹又是一阵剧痛。
我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七年前,他曾在上元灯会上攥着我的手,说等成亲后,要与我生一双儿女。
他说女儿要像我,儿子要像他。
他说会护着我们娘仨,一辈子不叫我受半点委屈。
如今孩子真的来了。
他却说,那是孽种。
“顾廷野。”
我扶着池沿,泪水一滴滴落下。
“你还是人吗?”
“这是你的骨肉!”
“你若不信,待胎相稳了,自可请太医验明血脉!”
林霜忽然弯下腰,脸色苍白地捂住了肚子。
“廷野哥哥......”
“我肚子好疼。”
顾廷野猛然回头。
“怎么了?”
“许是方才受了惊,又或是夜里受了凉。”
她说着,软软往他怀里倒去。
顾廷野立刻将她抱住。
那副焦急模样,仿佛她才是命悬一线的人。
我望着他,心一点点沉到了底。
“顾廷野。”
我咬着唇,强撑最后一口气叫他。
“我流了很多血。”
“我求你,送我去医馆。”
他终于回头看我。
可他只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你先躺着。”
“我送霜儿去请大夫,等你这胎落干净了,再替你请郎中。”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他眉宇间尽是不耐。
“你不是说这是我的孩子?”
“那便更该落了。”
“我如今正要入吏部任职,绝不能在此时闹出孩子。”
林霜伏在他怀中,怯生生地开口。
“廷野哥哥,晚晚会不会有事?”
“要不,还是先救救她腹中的孩子吧。”
“若当真不是你的,等她生下来,再送去庄子里养着便是......”
顾廷野的声音冷得陌生。
“不过是小产。”
“死不了。”
“别管她。”
门被合上的那一刻,我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
小腹的痛越来越重。
血顺着地砖的缝隙蔓延,慢慢淌到了我的指尖。
我想去够不远处的衣衫。
那里藏着我的玉牌。
只要拿到玉牌,便能让人去镇北王府求救。
可眼前一阵阵发黑。
恍惚间,浴房外传来一道慌乱的声音。
“哎哟!”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