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下午。
我抱着那个旧布包,站在沈明月公司的楼下。
刚才陆清欢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爸,妈妈背着我,把我的选科表改了。”
“她把物理换成了历史。”
陆清欢的物理成绩全市前五十。
历史勉强及格。
就因为顾长明说,他有关系能保送文科类的一所重点大学,但前提是必须选历史。
我挂了电话,直接打车来了沈明月的大楼。
还没走进一楼的大堂咖啡厅,我就看到了他们。
沈明月、顾星阑,还有顾长明。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着精致的下午茶。
沈明月正微微倾着身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态度极其谦卑。
“顾伯伯,清欢的选科我已经改过来了。”
“那所大学的保送名额,还得请您多费心。”
顾长明端起咖啡杯,吹了吹。
“好说。”
“不过明月啊,那个夏令营的事,星阑昨天可是帮你垫了八万八,这笔账......”
“您放心。”沈明月赶紧说。
“景深手里有十五万,我今天回去就让他打给星阑。”
“剩下的钱,就当是我孝敬您的。”
顾星阑在一旁轻笑。
“明月,别说得这么见外。”
“景深那个人有点小家子气,你多担待他。”
“他也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他就是个眼皮子浅的。”沈明月语气里全是鄙夷。
“一天到晚就知道护着他那个乡下爹。”
“顾伯伯,不怕您笑话,昨天**拿个破木头盒子当贺礼,我当时都觉得丢人。”
我的手死死攥着那个布包。
指甲抠进了粗糙的布料里,勒得生疼。
我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过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到桌前,我把布包放在了桌上。
动作不大,但足够引人注目。
沈明月抬起头,看到是我,脸色立刻变了。
“你来干什么?”
她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眼,生怕公司的同事注意到这边。
“我来问问你,谁给你的**,改我女儿的选科?”我看着她。
顾长明皱了皱眉,把咖啡杯放下。
顾星阑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景深,你别激动。”
“明月也是为了清欢的前途考虑,理科竞争太激烈了。”
“你闭嘴。”我转头看向顾星阑。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顾星阑愣了一下,眼神微闪,故作委屈地看向沈明月。
沈明月猛地站起来。
“陆景深!你疯了吗?给星阑道歉!”
她指着桌上那个布包。
“你抱着个破烂跑到我公司来撒野?”
“你还嫌昨天丢人丢得不够吗?”
“破烂?”
我冷冷地看着她。
“沈明月,你为了巴结他们,连自己女儿的前途都要毁掉。”
“你才是真正的破烂。”
“你!”
沈明月气急败坏。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个布包。
“我说了,把这种寒酸东西扔出去!”
她用力一甩。
布包散开,里面的旧木头盒子飞了出去。
“哐当”一声巨响。
盒子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锁扣崩开。
盒子沿着边缘,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
里面掉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深紫色木材雕刻的笔筒。
笔筒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沈明月的高跟鞋旁边。
笔筒的边缘,被磕掉了一小块。
咖啡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沈明月看着地上的笔筒,冷笑了一声。
“就这种路边摊上十块钱一个的木头疙瘩,也就**当个宝贝。”
“陆景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什么东西?”
她俯下身,看着我的眼睛。
“我告诉你,钱,你今天必须拿出来。”
“清欢的选科,也必须听我的。”
“你们一家子乡下人,懂什么是教育?懂什么是前途?”
“没有我,你们连在这个城市里站着呼吸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着地上的笔筒。
看着那条裂缝。
那些深紫色的木屑,散落在光洁的大理石上。
刺眼极了。
“好。”
我点了点头,声音异常平静。
我弯下腰,捡起那个磕破的笔筒。
又捡起那个裂开的木头盒子。
把它们一点点装回布包里。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