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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进控制室,一把按下暂停键。

“谁允许你们放这些照片?”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苏蔓踩着高跟鞋走来,语气无辜。

“这是我准备参赛的公益系列。”

“主题叫《被遗忘的人》。讲的是一个孤女陪伴陌生老人的故事,很有社会意义。”

我死死盯着她。

“照片里的人是我外婆。”

“拍摄者是我。”

“你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拿她卖惨?”

顾淮川从展厅另一侧过来,脸上已经有了不耐烦。

“一组照片而已,谁署名有那么重要?”

“蔓蔓刚进摄影圈,需要一个奖。工作室也需要曝光,你别在这种时候拆台。”

大屏重新播放。

外婆病中失禁、意识不清,甚至疼得抓挠床单的画面,被剪成煽情宣传片。

台下的人对着她最狼狈的模样评头论足。

我浑身发抖,拔掉播放设备。

“展览取消。”

“底片全部还我。”

苏蔓拦住我。

“依依姐,宣传都发出去了,现在取消,损失谁承担?”

“我承担。”

“你承担得起吗?”

顾淮川挡在控制台前。

“周年展结束之前,这组作品不准撤。”

我没再跟他争,转身冲向仓库。

存放底片的箱子已经被拆开。

一段段胶片被裁断,塞进透明亚克力板里,做成所谓的艺术装置。

我伸手去抢。

苏蔓死死抓住另一端。

“这是展览素材,你不能拿!”

“松手!”

胶片被扯得咔嚓作响。

下一秒,苏蔓忽然松手,整个人向后跌倒。

她举在身侧的手机屏幕亮着。

直播间里,数万人正看着这一幕。

“依依姐,我知道你不想分手。”

“可你也不能因为淮川让我接替总监,就毁掉整个展览啊。”

她哭得恰到好处。

弹幕瞬间刷满“疯女人退婚失败报复情敌”。

顾淮川带着保安赶来,连监控都没问,便冷声命令:

“把沈依拖出去。”

保安扯住我的胳膊。

腹部再次抽痛,我只能弯腰护住怀里抢下的几张底片。

雨水砸在脸上,我抱着残片赶到老城区。

当年替我冲洗胶片的老师傅认出照片,立刻翻出存档。

“这些都是你拍的。”

“样片有日期水印,委托单、冲洗记录也都在。谁想冒名,门都没有。”

我接过证据,眼泪终于落下来。

手机同时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谢临舟事务所。

沈小姐,我看过您的“外婆”系列。

作品很克制,也很有力量。明日我将作为周年展特邀评审出席,希望展后与您面谈合作。

谢临舟是业内最年轻的金镜奖得主。

无数摄影工作室求他合作,都排不上号。

我刚回复愿意面谈,医院电话便打了进来。

“沈小姐,您的检查指标异常,必须立刻住院。”

“继续拖下去,随时可能流产!”

我看向怀里的底片,又看向周年展邀请函。

“等我拿回外婆的照片。”

“我马上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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