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我独自一人回到了家里。
家里空荡荡的,处处透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卧室,想要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可是刚推开门,我就愣在了原地。
我的卧室仿佛被台风过境一般,一片狼藉。
衣柜的门大敞着,里面所有的衣服都被扯了出来,扔在地上。
书桌上的书本被撕得粉碎,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落满了整个房间。
而最让我无法呼吸的,是床上的那一幕。
那是我花了一整年时间,亲手设计并找人定制的结婚西服。
虽然没有办仪式,但我一直把它珍藏在柜子最深处,当做最宝贝的东西。
可是现在,它被剪成了一堆破布条,杂乱地堆在床中央。
上面甚至还被泼了黑色的墨水,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我呆呆地站在门口,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爸妈和沈知韫带着季予安回来了。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进客厅,像是一家四口刚刚度完假归来。
“哎呀,予安今天气色好多了,多亏了知韫一直陪着。”
爸爸的声音里满是慈爱。
“是啊,以后我们予安就指望知韫照顾了。”
妈妈也跟着附和。
他们走到我的卧室门口,看到站在里面的我,笑声戛然而止。
季予安躲在沈知韫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我。
“哥哥,你回来了啊。”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那堆破布上,嘴角勾起一抹无辜的笑。
“对不起啊哥哥,昨天晚上我太害怕了。”
“我看到那套黑色的衣服,就觉得它像个妖怪,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所以我帮你把它剪碎了,这样它就不能害人了。”
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沈知韫。
“知韫姐姐,我做错了吗?我只是想保护哥哥。”
我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你闭嘴。”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法压抑的颤抖。
“那是我的结婚西服。”
季予安瑟缩了一下,眼底迅速蓄满了泪水。
“哥哥凶我......知韫姐姐,哥哥是不是要打我?”
沈知韫立刻将他护在身后,皱着眉头看向我。
“季沉北,你发什么疯?”
“不过是一套***,予安病了,他做事情没有逻辑,你跟他计较什么?”
我看着沈知韫,那个曾经说这辈子只会给我穿上最帅气西服的女人。
现在,她指着我的心血,说那只是一套***。
“那是我们准备结婚穿的。”
我试图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哪怕是愧疚的情绪。
但是没有。
只有深深的厌烦。
“我说过了,那场婚礼取消,那张证也不作数。”
沈知韫冷着脸,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布满纸屑的书桌上。
“正好你回来了,把这个签了。”
我低头看去,文件最上面写着五个大字:自愿放弃**。
内容大概是,我承认昨天的领证是一场误会,是为了给生病的弟弟“安抚情绪”。
我自愿放弃这段婚姻,并且保证以后绝不再纠缠沈知韫。
我看着那份荒唐的文件,突然觉得很想笑。
“安抚情绪?”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对生我养我的父母。
“你们也同意她这么写?”
爸爸避开我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沉北啊,你就签了吧。”
“你弟弟这病受不得刺激,如果亲戚朋友知道你们领了证,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你就当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弟弟的名声,退一步吧。”
妈妈则是不耐烦地敲了敲门框。
“别磨蹭了,快点签。等会还要发个朋友圈澄清一下,把影响降到最低。”
我站在那堆废墟里,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垃圾。
我的婚姻,我的尊严,我的心血。
在他们眼里,都不如季予安的一场荒诞剧本重要。
我拿起那支笔,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如果我不签呢?”
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由不得你不签!你要是不签,就滚出这个家,我们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沈知韫也是一脸冷漠。
“季沉北,做人不要太自私。予安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吗?”
我看着他们,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痛得我无法呼吸。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空洞得没有任何感情。
我弯下腰,在那份**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签完字,我把文件扔回沈知韫的怀里。
“如你们所愿。”